也许是为了给两岸的风景一个交代，河水不动声色地涨起来了。
落叶在里面有了高度，骄矜着不肯移动。很久不露面的鱼儿，也翻出了水面，给寒冷一片亮白的讽刺。
白色的鸟贴着水面，缓慢地飞翔。一双大翅轻浮着，作一次次冲锋的预备。
几株水草柔柔软软，忘了季节的寒意，自顾自的妩媚着，不理会身边的白云。
水中的房子与岸上的房子，被河堤生生的隔断，彼此静默着，忽略了疼痛的怜惜。
一棵树向着天上，一棵树躺在水里，明明相似如同根兄弟，却非要赌气着挣扎逃离。
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半空中滚落进水里，不肯作过多的停留，又湿漉漉地弹起。
一切都那么平静，一切都那么惬意，一切都像天长地久，永生在一起。
不知道岁月在流淌，季节在更替。
不知何时，一阵风起，一艘小船荡来了。这本是河面的常态，不必讶异。水面被撕裂成一条满是皱褶的沟，密密的涟漪向两岸撞去。
落叶稳不住身子，开始迫不及待的窜动。鱼儿睁着惊慌的眼，沉到了水底。
鸟儿收拢了翅膀，不顾水中的倒影，躲进枯黄的草堆。
白云和水草缠在一起，皱紧了眉头，谁都不满意双方的貌合神离。
一栋房子稳稳地直立，无动于衷。一栋房子摇摇晃晃，破成千万缕，
一棵树离天空更近，一棵树远离了河堤，散乱无形。
鸟鸣声憔悴了，河水失去了弹力。
小船仗着长篙，得意地向远处犁去，不管身后的叹息。涟漪开始聚集，万物开始归依，沉寂。
水平如镜，碧空如洗，除了时间的失去，什么都不曾留下痕迹。
谁都不知道，刚才有一场别离，在天与地。
除了岸边的一个身影。
也许有些离别，只是一刹那，所有的表情只是在心里。
也许有些相聚，只是一刹那，所有的爱恨留待时间的考证。
谁都无法预料，什么时候相聚，什么时候分离。
谁都知道，所有的相聚和分离，都在时间的河流，长年不息。
谁都知道，有些相聚和分离，只是一种希冀。
谁都知道，有些相聚和分离，只是一种逃避。
谁都知道，总有个时候，水面又会坠下去，河面一片狼藉。河水失去了力气，驮不动房子，浮不起树，水草孤独无依。
只剩下瘦弱的河床与堤岸相拥哭泣。
没有了小船摇曳。
也倒映不出孤寂的身影。
所有的悲欣交集，都成了一种奢望，留在梦里。
也许，那就是颓败之后的美丽，一样有人铭记。
也许，那只是一场寻常的游戏，在不动声色的寒冬，一切早已麻木。
相聚与别离，在这样的季节，早就密布在每一丝空气里，像呼吸一样熟悉。
河流与风景，只是一个拙劣的道具，无所谓的。
微信，bieshanjushui。公众号，别山举水。美篇签约作者。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散文集《人生处处，总有相思凋碧树》已经上市，签名精装版正在预售，有需要的，微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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