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假如时光能够倒流
“对不起，我爱你。”
99朵玫瑰，被一个推车送了过来，而这次的卡片，虽然落款依然是“你知道我是谁”，但是这六个字却让我感到了异常的沉重，有什么已经被忘却的记忆将要破茧而出。
我翻出了维金给我的身份证，沐雪阳，陌生而熟悉的名字，以及与我极为相似的面容。
有的人生活在自己的梦里却不能自知，就好像疗养院里面众多的患者一样。
我紧张地打了拿起房间的电话，有些害怕地打电话给了维金。我仿佛已经预知，有个人在门外等着我，停滞不前的时钟将在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重新启动。
维金来得有点儿迟，面色有些凝重，看着我，默不作声。
“半夏小姐，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我沉默半响，说：“不是这里。我不应该来这里。”
“是的，但是你不是一直说是在这里的吗？或者说，只是因为这里能够远离真相。”维金说，“身在梦中的人常常不能自知自己在梦中，半夏小姐？”
梦？
佛洛依德口中可以深入探究一个人的内心的东西，满足织梦者在现实生活中的不满，就好像一个充满了符号与密码的故事，甚至也有萨满巫师含糊不清的咒语。
半夏，沐雪阳。
我到底是谁呢？
回忆起我一路走来，唯有在疗养院的一个星期和出门来S市的这段记忆是清晰可见的，其他的记忆明明看着，却倍感模糊。
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踌躇不前。
我坐在床角，而维金坐在沙发上，不时还看向门外，一推车的玫瑰如同在等待故人的归来。
“从十多年前，我就有个习惯，每天总会要有个时间，让自己一个人呆着，然后喝一杯酒，或者抽一根烟。虽然不沉迷酒精和尼古丁，但是这却是我必需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维金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我能感觉一种深沉的悲哀。
“我能看到我亡妻的幻象，就在我接触可能成瘾的物品的时候。这是我唯一能够再见到她的方法。”
维金的故事让我想到了划船的老爷爷。
“对于我来说，能够看到我亡妻的世界才是美好真实的世界，而看不到她的世界却是残酷无比的世界。我们生活在自己选择生活的世界之中，你也是一样。至于你想生活在哪一个世界之中，选择权在于你。”
回忆就好像潮水一样，涌入心头，那个离去的挚爱，那些逝去的至亲们，那些忘却的朋友，那个再也触及不了的过往。
那年，纵身一跃，换来五年沉睡不醒的梦，仿佛已经逃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过往。
而今，当沉睡的人也开始了老去，当醒着人却依然在等待。
“我听说，‘恋恋不舍，必有回应’，可是，看你穿着婚纱，幸福的样子，我真心要在后面加一句，‘回应你妹’。”
“我们家这块‘为民除害’的大匾终于可以送人啦！”
“阳阳，准备到哪里度蜜月啊？”
……
那天，我披上婚纱，满心幸福接受好友们各种奇葩的祝福，却没有想到等待我的将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和漫长的梦境。
看着窗外，江景尽揽于眼中，而身后，玫瑰花和半掩的门静静在等待。
泪水，或许悔恨，或许遗憾，或许愤怒……但是最终，都化成流动的时光长河，随着梦醒而渐渐消散。
我转身跑向门口，当门被打开。
笑容与承诺，便是：
“我一直都在这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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