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实在是个不坏的湖。
站在湖边下望，光已渐尽了，但仍是粼粼的水波。水波的声音清亮温柔，几条或金或红锦鲤在浅水处探头，又忽然轻快地摆尾而去。
又看见满塘的荷。便知道何以称之为“风荷”了，清风微一扫拂，满塘的荷叶都温柔细碎地响。为是晚上，荷花都是合拢的。难得的是离得近，伸手便可以轻轻摘一朵花，或翡翠盘似的叶。摘是不肯摘的，只轻轻扯近了去嗅闻那清香。然而毕竟荷们都是合拢着，竟寻不见香气。
天鹅湖之所以为天鹅湖，毕竟还要有天鹅。水湾里果然躲着许多，竟大多是沉郁黑色，在暗夜里模模糊糊只剩下缥缈的影。只有一处雪白明亮，那是唯一一只白天鹅么？很沉静地低着头，孤零零的，与黑色的同伴们保持着一点距离，仿佛很有一点傲气。
忽而想起很俗气的事情来。散步的人三三两两，比之前却冷落得多。盖因前年开始忽然要收门票，闲人们便哄然散了，都不肯再来。而今没有办法，只好又免费开放了起来。照我看，门票是不必收的，该在里面开许多的小店。小吃美食，茶楼酒吧，书店咖厅，折卖古扇、香囊、鼻烟壶一类，甚或租赁汉服的小型照相馆，立刻可以热闹起来。
然而计算着这些的我真是俗人了。我毕竟是俗人呀！
实在我到底很愿意在那湖心的桥上，饮一盅酒，听听和着水声的清亮笛音，看不再明亮的太阳慢慢地落下去，昏黄天色里，惊起水鸟缥缈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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