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见炊烟

    小的时候，家里是用煤和木柴烧火做饭的。

    那个时候早晨经常去锻炼。常常几个邻居伙伴约好去爬山，爬到山顶，太阳刚刚露头，晨曦微透，山下一片金黄，就如披上了一层金甲。俯视山下，车站的小火车拖着长烟从山脚下驶过，逶迤盘旋向渐行渐远。一条河流蜿蜒着穿过县城，波光粼粼向远方。家里的房子显得很小，我们互相指点着彼此家的位置，房顶烟囱飘浮着淡淡的袅袅炊烟，一家一家的炊烟此起彼伏缓缓升起，互相缠绕，宛若游龙，形成一条条灵动的云烟，在空中浮动，勾勒出奇妙的画卷，让人遐想。使我想起了唐朝大诗人苏轼:“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那个年代，下午放学也很早，我们放了学也不回家，就是和伙伴一起在外玩耍疯跑，玩得浑身灰头土脸，常常一直玩到太阳落山，不知道谁家大人先扯着嗓子喊起了伙伴的名字，我们才注意到家里屋顶轻飘飘的炊烟，才会想起该回家了。发一声喊，伙伴四散。回家晚了也许就是一顿责罚，责罚就像一缕炊烟，轻飘飘的。

   

    几十年过去了，如梦似幻的记忆里，岁月静好，年华无伤。随着年龄的增加，淡淡的思念变得越来越浓郁，时时散发醇香，诱人心脾。

  几年前，回到了曾经下过乡的地方，去寻觅记忆的影子。当年曾代过课的农村学校已经换上了幼儿园的牌匾，村边通向河边的排水沟边建起了高铁临时建设工地，清澈透明的河水变得浑浊，河边丢满了垃圾，村里的房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看不到当初的茅草房了，新建的小楼栉比鳞次，面貌已是物是人非了。沿着村庄后面曾经熟悉的小路爬上半山回望，村庄就在脚下，几家屋顶飘起炊烟，稀稀落落，炊烟袅袅，慢慢攀升，化成了云朵，在空中挽着手、画着圈，随风飘荡。随着农村环境的治理，很多人家做饭都用上了燃气和电，再过几年也许再也看不到炊烟了。

    天空飘起了细细小雨，大地升腾起云烟，云烟起处，山色空蒙，迷迷离离，麦苗起伏发着波光，雨滴滴滴答答，如泣如诉。

    思绪如缕，何时再见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