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大姑姐打电话问我人在老家还是城里，说是大外甥从北京回来了，想让我晚上回去吃饭。因为YQ，外甥已有大半年没回来，先生因为公务去了济南，我这当舅妈的无论如何也该回去看看，从城里回老家走高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于是欣然答应，驱车出门。
进了家门，刚跟大外甥说了几句话，就听到里屋传来一阵呵斥声，“疼死你算了，再让你糊涂！”
是外甥女的声音，哥哥从北京回来，她自然也回家来了。
“怎么了？”我颇感疑惑，现在的正常状态不该是其乐融融吗？
“坤坤吃冰糕吃的多了肚子疼，小馨正在训他呢。”大外甥说。
坤坤是外甥女的儿子，今年6岁，聪明伶俐，只是会因被过于宠溺骄纵而多有任性甚至骄横。
“你怎么就那么犟，不让你吃你就非得要！……”屋内的训斥还在继续，语调越来越高，只不过我听了好一阵子也没听出她说到点子上，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无非就是糊涂、不听话之类，不知道这种训斥会产生什么效果。
“那冰糕是谁给买的？”我问。
“还会有谁？小馨呗。听说上午是去城里拿什么上学的证明，坤坤闹着要冰糕，小馨拗不过就给买了，下午去镇上的超市，又吃了两支。他肠胃不好，不能沾凉东西。”大姑姐叹了口气说。
“既然是她给买的，她还训啥孩子？她不买不就啥事也没了？”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事的根儿就在她身上。”
外甥女婿进去劝了几次未果，“她就是整天瞎吆喝，坤坤根本就不当回事，很多时候他那心眼比小馨多得多了，把她糊弄得团团转 。”出来后他无奈地摇着头。
屋里小馨还在喋喋不休，我实在是忍不住，就冲里屋喊了一声：“小馨，你出来一下。”
屋里静了片刻，几分钟后，小馨出来了，坐在我身边。
我起身将里屋门冠上，低声问：“你在里面大呼小叫地吆喝什么？”
“舅母，我真让坤坤气死了，他今天吃了4支冰糕……”
“谁给他买的？”我打断她的话。
“我，”她略顿了下，旋即解释道：“你不知道他有多糊涂。”
“他糊涂你就给他买？明明知道他肠胃不好吃不得凉东西。”我继续问，“你的原则和底线是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糊涂？如果上午他第一次要吃的时候你就坚决拒绝，那就不会有第二、第三和第四次。”
“还不都是因为俺爸爸？一见他哭就说天这么热别惹他上火了，非让我给他买。”她继续辩解道，“平时我管教坤坤，语气稍有一丝严厉，他姥爷姥娘、爷爷奶奶就护着拦着，总说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他爸爸揍他几次，俺公公都几乎跟他拼命，就这样弄得个孩子没法管。”
我是多次见识过大姑姐两口子对外孙的无条件的宠爱与纵容，让那个小孩子心中根本没有边界感，似乎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能得到满足，觉得自己做什么、要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所有人都应该事事都顺着自己、满足自己。
“以后记得，只要是无理要求，那就一定要坚决说‘不’，谁讲情也不行。“你们是孩子的父母，事关孩子教育方面的事以你们为主，别人说了都不算。”
说到这里，我扭头对大姑姐说：“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以后等他们俩教育坤坤的时候，你跟我姐夫尽量别掺和，要么就附和着他们的意见添油加火，要么就什么话也别说，就是有不同意见，也千万别当着坤坤的面说，那样会让小馨他们失去威信，得不到尊重，以后没办法好好教育孩子，对孩子以后的发展没一点好处。“
“怎么能嫌弃？我明白你说的意思。”大姑姐毫无芥蒂地拍了拍我的手。
“俺爸妈的确太惯孩子了。”看大姑姐去了厨房，大外甥低声跟我说，一脸的不赞同。
我心头一动，已经43岁的外甥一直不要孩子，或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记得多年前姐姐问他们何时要孩子时，他曾经说过一句话：“生个孩子简单，教育孩子心里真是没底。”
那时正上高二的小馨因为心理不健康刚刚休学在家，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姐姐两口子特别是姐夫从小就对女儿过度溺爱，百般迁就，有求必应，以致她太过自我，不懂得变通，固执又爱钻牛角尖，在学校里人际关系紧张。自己犯错不会承认，而是找理由为自己的过失开脱责任，就像今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晚饭后，小馨一家三口去了客厅，我跟姐姐还有大外甥继续坐在饭桌前聊天。看时间不早我告辞回家，到了客厅就见小馨母子俩坐在沙发上，正各自低头玩着手机。
“坤坤，不是说了不能玩手机吗？”大姑姐到他面前说。
“又不是恁家的，你管不着，俺妈妈让我玩的。”他头也没抬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怎么跟姥娘说话？好了，别玩了。”小馨放下手机说。
“你说让我玩半个小时的。”坤坤眉头一皱喊了起来。
“我刚才没注意，都一个多小时了。”小馨说着就抢过了手机。
“让我打完这个游戏。”他边说边去抢手机，没抢到，就将茶几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落到地上。“你又要糊涂了，我揍你！”小馨尖着声音喊了起来，“你给我捡起来！”
“啊——”坤坤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又惹他哭了？”刚从卫生室回来的姐夫冲着小馨喊了一嗓子，又柔声对着外孙道：“坤坤杠听话了。”
“就他还听话？不让他玩手机，他就把东西全扔地上了。”小馨愤愤地说。
“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姐夫上前去抱坤坤，他在姐夫怀里挣扎着，哭声更加响了。
这种场面我早已见多,开车走在路上，坤坤的哭声犹在耳畔，真是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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