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
蓝蓝面馆，名字不错。曾去吃了两次早餐——一大盆水索粉，三四个配菜，价格仅五元，顺势也买了单价四元的肉粽，块头是普通粽子店的一点五倍。
今天早上再去，老板开始出手鸡子馃。可一眼看上去，不是馃而是饼，平平实实的，不蓬松。一问，才知道是昨天下午刚学的，且是在不锈钢盘子里煎的。
我不懂如何制作鸡子馃，但我知道鸡子馃的原料，一块面团，一个鸡子，一大把葱段，且鸡子汁必须是在面团油煎过程中，用筷子摘个小洞，让鸡子汁和酱油初步混搭后，流入其中，等鸡子汁未完全凝固，把面团翻个身。等两面焦黄，馃内空气膨胀后，用铲子敲出，送上售卖柜。
而眼前的这只“饼”，显然是少了那份手艺人的笃定和工序里的讲究。面皮被压得实实贴贴，不见气孔，更无蓬隆之相。鸡蛋液怕是直接搅和在面糊里一同煎熟的，省去了摘洞灌汁的繁琐，也一并省去了蛋液与热油、酱油在馃腔内激烈碰撞瞬间产生的那股焦香。
我终究没买。倒不是舍不得这几块钱，只是不忍心用一次将就的品尝，坏了对这道小食该有的念想。老板是个实在人，五元的粉、四元的粽，里头是看得见的厚道。但厚道之余，技艺的门槛，到底不是单靠勇气就能一跃而过的。 小馆子的生存之道，或许在于那份“熟能生巧”的重复。把一碗粉、一只粽做到极致，自能拴住街坊的胃。至于新品，私下里试过百十遍，直到能自信地说一句“尝尝看，这是我的味道”，再端出来不迟。试错的机会，馆子有，但顾客给的耐心，每一次都是限量款，耗尽了，就难再续。
我明日大概还会去吃粉，但那只鸡子馃，大约要等某个清晨，看到它在铁板上敲出蓬松的空响时，才会下单了。巷口的风裹着油香飘过，我想，一家馆子最终能留住人的，终究不只是实惠，更是那份对滋味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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