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背后的海棠树,树上的花瓣被风吹散,落于地面,而她却有人为她挡去了风雨,替她受苦。
――――前题
二月巴陵日日风,春寒未了怯园公。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素手执笔,双眸望向了门外,她听到了脚步身,她心中也已知道,来人是谁。
如她所想的,是他。看来太孙的党羽都阵亡了。
父亲入狱时她便猜到,这局棋终究是他赢了。她劝说过父亲,但毫无用处,父亲原就是太子的幕僚,太子去世后,忠心的必然是太孙了。
她看着熟悉了二十一年的面孔笑了,而后双膝跪于地上,朝他说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她的举动,让他生生咽回去心中的千言万语,只道:“阿雪,朕曾说过,无人的时候你唤朕阿珄即可。”
“如今民女不过是乱臣之女,又岂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呢?”她语气听着只有敬意,然她苍白的面色,无法掩饰心中悲凉。
“陆左相自尽了”他道:“朕亲自去了狱中试图说服,朕愿意给其高宫俸禄,但陆左相心意已决,谁也无法改变。”
“忠臣不侍二主,能轻易以利收买的,不是墙头草,也是奸佞了。”
“你还是过去的样子,得理不饶人”他望着她,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温语关怀道:“起来吧,朕曾答应的话,永远作数。”
她随着他回到了宫墙之内,目之所及耳闻之处,都不过是妃子间的尔虞我诈,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所有的人不过是为了所求而生存,她也一样,她所求的是兄长和弟妹的安全。
而他也做到了他答应的,为爹爹洗去污名下棺。她不想一生为官清濂的父亲死后遭世人唾骂。
她明白,她与他之间的情感,早已渗杂了太多的东西,整日压的她很累。
“娘娘,您为何每日晨起时都发呆呢?”小丫鬟问她。
她收回了思绪,朝那丫鬟打趣道“你这丫头倒学会了问主子的心事,莫不是非要关在柴房两日,才能学会听话?”
两人笑的极为开心,刚到院中的他不由停住了脚步,他很想进屋中看看她的笑容,但他转身离开了,他知道,他进去了会看到笑容,却不过是虚伪的笑容。
路过海棠树下不禁想起,往年他总会折枝海棠寄她相思之情,想着折下一枝让舍人送了去。
她收到了海棠树的折枝,搁置匣中,那匣子她许久未曾打开了,里面是些旧时二人的书信往来。
沉思片刻道:“阿珊,我们去看海棠吧。”话落,她移步离开,阿珊朝二等宫女吩咐了几句,也疾步跟上。
她来到海棠园时,他还未走,正于树旁立着,看到她时欣然笑了:“四月的天气还是冷的,你出来前该多穿点儿。”
“妾身见过陛下,谢陛下关心。”她行了礼节,心底不得不承认,他在海棠树下的画面让她想起了当初,而她的心似乎又沦陷了。
或许她根本做不到心中无他。
“在想什么?”他说着,解下身上的狐裘披于她身上。她看他穿的单薄道:“这狐裘陛下披着才好,妾身并不觉得寒冷,陛下却衣着单薄。”
他笑了,他知道她在关心他:“朕是冷宫妃子所生,幼时挨冻受饿习惯了。”
她愣住,她为何不知?
“那时的朕万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坐上皇位。”话止,俯身抱住她又说道:“还可以为最爱的人披上狐裘。”
她明白宫墙中生存有多困难,他能走到如今自然受了不少的苦,若是太孙赢了这场王权的棋局,他的结局定不会好。
她看着他背后的海棠树,树上的花瓣被风吹散,落于地面,而她却有人为她挡去了风雨,替她受苦。
这样的寒风中,她感觉眼眶中的泪水是温热的。
【原创·古风】这场棋局,输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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