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

                             风飘絮1

秦飘凌晨两点回到家，老婆和小女儿早已睡熟，他没有进屋，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在黑暗中躺在了沙发上，也没有脱鞋，一片寂静中沙发因受力发出的吱呀声令他感到担心，大概小女儿灵灵再在这沙发上跳几天就又该去旧货市场上淘换新的旧沙发了，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却渐渐被铺天盖地袭来的睡意打败——大概在黑暗中，双眼也习惯闭合。

将睡未睡中，他又蓦地想起了大女儿秦宁明日也该从补习学校回家了，不过女儿大了也不用自己接，倒可以多休息一会，这样想着，他渐渐入睡了。

再次梦到他的第一个妻子林颖若，她依旧是温言细语问着他累不累，他却没办法回答。不累吗？他一个人将养着两个女儿一个妻子，还有过年过节一定要去的六位老人处，他靠着给老板开车送货天南海北地跑，常常半个月不沾家，好容易有了近距离的送货却频繁，连续几天晚上都是半夜回家，他能说给谁听？他定定地看着梦中的妻子，突然手捂住脸轻笑一声，“我累不累？你走了八年了，八年，我们的女儿已经十七岁了，我的小女儿五岁，颖若，都已经这么过了八年了。”林颖若仍是柔柔地笑着，他想扯出一个笑，林颖若的影子却慢慢淡出了视线，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眼仍是黑乎乎一片，想起颖若的面孔，他轻叹一声，望向妻子的房间，他的第二个妻子冯玉此刻正搂着小女儿秦灵沉沉入睡，他甚至能够听到妻子翻身的声音和女儿软软的呓语，心里蓦然安稳起来，因为林颖若入梦而产生的心绪烦躁骤然消失，仿佛他从来不曾累过。

再睡下，便无梦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