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边吃橙子，边聊天。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丹桂。香桂问：“上次你不是说要去广州找她吗，怎么还不动身？”周君实摇了摇头，说：“不去啦，去也白搭！”“怎么啦？”周君实便把周莹桂吐露的事说了，他长叹一声：“你想，她攀上了那么有钱的大款，还会回到我这个穷窝里来？”香桂着实惊讶，想不到从同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丹桂，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感到很气愤，说：“她这人也太没良心了！想当初，要不是你把她一手一脚地带出来，帮她把路辅好，她这会儿还不得在乡下当她的民办教师？”周君实说：“人各有志，她有她的想法，谁也勉强不得。”香桂胸中淤积着一口恶气，吐了出来：“你还护着她！什么人各有志，她就是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人！她就是本性难移……”她似乎觉得说得不妥，又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了。说话的无心，听话的却有意，周君实听出香桂话里有话，便问：“你是说她……”香桂犹豫了，好半天才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说，到时候自然有人告诉你。你呀，还是有点傻，老想着帮这个帮那个，从不想帮得值不值！你不是老劝我读书么，这些时，我还真读了不少书，也长进了不少。有本书上就写着，这世上有农夫，也有蛇。人也分三六九种。有种女人，是专门把男人当梯子、当垫脚石的，一旦她的目的达到了，梯子和垫脚石是会被甩掉的。”周君实一笑：“丹桂不会是这种人吧？”香桂说：“是与不是，到时候自然见分晓。也不用我说。我只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君实苦笑了一下：“连她的人我都见不着，也不知道她想怎么着，我能怎么着？”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肯定的说：“如果她真的想离开我，我绝不勉强她。俗话说得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只要她过得舒坦，也不枉我当年帮她的初心。”香桂听了直叹气：“唉呀，叫我说你什么好！老想着别人，你自己哩？你落着什么好了！”周君实说：“换位思考啊！假如她回来了，还和我生活在一起，但她的心却还在南方，你说，这样的日子会好过么？其实，两个人都痛苦！倒不如成全她，两不牵挂，岂不是好！”香桂说：“那倒也是……”周君实说：“现在事情还不明朗。等见到她本人，我才会做最后的决定。现在只有坐以待等了。”他换了个话题：“小尤走了？”香桂把橙子皮收了，放回盘子里，淡淡地说：“在家里过了个春节，一过正月十五就回工地去了。”“这次没闹吧？”“哪有不闹的？只要发酒疯，就拿我出气。反正我也习惯了，他闹，我就躲一下。他也晓得我不怕他，事后总是求我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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