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字: 满阶梧桐
2026年,年夜饭, 手机拍摄
年夜饭
年夜饭, 是除夕夜的那一顿, 也是旧年的最后一餐。 吃完这顿饭, 便可守岁, 看春晚, 等待新年钟声敲响。 因此, 年夜饭, 一直是过年最重要的仪式。
在我和妹妹还小的时候, 每到除夕, 父母总要忙上一整天, 张罗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有些菜肴甚至要提前两天准备, 例如: 熏鱼、盐水鸭、干切牛肉等, 每一道菜都得花心思。 糖醋排骨是我最爱的, 妹妹则喜欢清蒸鱼, 这些菜, 年年都少不了。
天色渐暗,鞭炮声此起彼伏。开饭前,父亲会在门外放一小串鞭炮,算是给左邻右舍们打个招呼: 我们家, 开吃啦!
父亲酒量很浅,却喜酒, 过年了, 他会开一瓶好酒, 自斟自饮。 他还会为我和妹妹准备一小瓶甜甜的低度果酒。 母亲年轻时就血压问题, 从不喝酒, 总以茶代酒。 一家人举杯时, 父亲总会要说上几句:感恩这一年的平安,感恩家人的健康, 并祝福新年的到来, 再有, 就是对我们姐妹许下一点期望。
后来,我和妹妹都长大了。我移民去了多伦多,妹妹则去了另一个国家。
我这一走,便是二十五年。 我再也没有陪父母吃过一次年夜饭。
直到去年, 2025年的春节, 我终于回到他们身边。 那是我移民之后第一次与父母一起吃年夜饭, 等了整整四分之一个世纪。 父母格外高兴。
母亲说, 现在过年不忙了, 什么都能买到。 又说,家里就两个人, 也不敢多准备。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 过年不过是比平时多加一个菜。
可我还是照着记忆里的样子, 自己动手, 做了鸡蛋饺, 卤了肥肠, 炖了猪肚。 母亲就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我。 她说:“从前啊, 是你爸和我忙, 你俩等着吃; 现在啊, 是你忙, 我们等着吃。 倒过来了, 老了, 都倒过来了。” 她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感慨,但更多的是女儿在身边的欢喜,还有打破二人固定生活模式的热闹。
父亲呢, 没有往年的回顾和祝福了。 他咧着嘴,露出唯一一颗门牙, 笑嘻嘻地对我举杯:“喝酒!还有什么说的呢? 黄土都快埋到脖子根了, 有闺女陪着过年, 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吗? 喝酒!”他是真的开心。
可即便是那样欢喜的团圆,也还有遗憾 —— 妹妹不在。
今年,2026年的春节,妹妹终于回去了。专程回去陪父母过年。
除夕一早,她就叮嘱父母:什么都别忙,该玩就玩,该歇就歇,她会把年货全部带回来。
妹妹是个工作狂人, 哪会做饭? 更没时间做饭。 年夜饭的菜,全是买来的。 母亲一边吃, 一边笑着说:“这样真好,省事, 还能在家吃上饭店的味道。”
年夜饭, 本是告别旧年、 迎接新年的象征, 更是团圆。 可在我们家, 真正的团圆, 却始终还差一点。
2026.02.20
2025年, 年夜饭, 手机拍摄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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