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独居在老家，还要日夜不停地在田间操劳，我曾经非常反对，可是父亲却说：“农民不种田地做什么？那么多地荒着，不浪费土地资源吗？”，还搬出了“土地资源”，听着有些好笑。
我立马回答：“种也不要那么折腾身体，种那些不那么吃力的作物就行了。”
“你说种植哪些作物不需要费力？”
“荞麦！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我们一播种后就等着收成了。”
父亲笑了笑，说：“你们一播种后，就开学读书去了，哪知道背后的东西呢？”
可是，我真的记得清楚当年种荞麦的事。暑假回家期间，临开学时，母亲带我们几个孩子去开荒的坡地那里，撒上了荞麦种子，就让我们一边拔掉草，一边平整地面。把周围的杂草拔得光秃秃的，然后平铺在地面上，就完事了。
我曾经问母亲：“我们不用翻地吗？那么种子怎么能到泥土里呢？”
母亲说：“我们拨草的时候，泥土已经盖过了荞麦种子，拔掉的草铺在地面上，保护了种子，免得被鸟儿叼走，草腐烂以后，又可以成为荞麦秧儿的肥料，荞麦长得快又密集，根本不用拔草打理，就等着收成就行了。”
我真的认为就是这个样子。因为在整个过程当中，我只参与了种的环节，其他的都是听说而已。难道我听错了吗？
父亲告诉我：荞麦对土壤要求不严，但它的根系弱，种子顶土力差，所以要求土层疏松，疏松地表有利于幼苗出土和促进根系发育，我们的荒坡正好是新垦地，泥土疏松，播种时比较省事。
其实，荞麦对土壤的适应性比较强，只要气候适宜，任何土壤，包括不适合其它谷类作物生长的瘠薄地都可以种植，荞麦生长迅速，吸肥力强，确实比较好种植。
但是，任何作物都需要养料，背后都需要人去精心打理，只有勤快的双手才会换来好收成。
父亲还问我：“难道你忘了你小时候我讲给你们讲的故事吗？”
这么说到边上的事，我当然记得，我还可以再复述呢。
从前，有两个亲兄弟，父母都已病故，两兄弟相依为命，只是哥哥木纳勤快，弟弟滑头偷懒，什么都想指望哥哥。
很快的，他们都已成家，分家过日子后，哥哥对弟弟说：“你要学着勤快一点，勤劳饿不死庄稼人。”
有一年闹天灾，大家都错过了播种的最佳节点。哥哥还是播种了荞麦，并告诉弟弟也一起耕种，免得粮食接不上。
弟弟却说：“俗语都说‘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现在都过了寒露，你种也白种，人家还说你是傻瓜呢。”
哥哥听了直摇头，有些气愤弟弟不听话。后来，哥哥的荞麦竟然有好收成，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有一天晚上，哥哥家碾磨了荞麦，在煤油灯下煎荞麦饼，嫂子端起锅抛翻面饼时，不小心面饼落在地上，哥哥连忙抓起来拍了拍，发出挺大的响声。隔壁的弟弟听到了，贴着小缝隙说：“哥哥，煎面饼分一点给我吧。”
哥哥说：“这哪里是煎面饼？是我的帽子落地上了，正拍帽子上的灰尘呢。”
哥哥故意晾着弟弟不理，心想：叫你做事你偷懒，废话一堆，就是懂得讨吃。
小时候的我听了故事，对父亲说：“这哥哥真坏，都不懂得疼弟弟。”
父亲回答：“不能纵容偷懒的人，懒惰是惯性，只有勤快才可以致富。”
如今，父亲还是说类似的话，说：庄稼人看天吃饭，更不能偷懒，地不能荒，除非人做不动了，又另当别论。
这么说，我就只能“投降”了，但愿我的父母能健康地劳作在田间，那应该也算是老天的恩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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