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小学时,我们家才搬到X市,因那时父亲的工作刚从z市调回X市,刚搬到X市,因没有房子,全家人都挤在单位分给父亲的一间单身宿舍里。
全家五口人,除了妹妹在爷爷奶奶家,由他们照看外,父亲、母亲、我与弟弟四口人都挤在父亲那不足20平方米的单身宿舍里。
在单身宿舍住了一段时间,父母积攒了一些钱,买了位于GR街的的一所小平房。
记得那个平房的售价是100块钱,那100块钱在当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数目,父母省吃俭用,积攒了很长时间才积攒下的。
后来,父亲就在那个小平房的左边加盖了一个半开放式的小厨房,在右边又加盖了一座单坯子的小房子,由我和弟弟居住。
我们左边的一位邻居徐老太,那时她80多岁,头发花白,个子很高,足有1米7。
夏天她总是穿着一套浆洗得很干净的白色衣裤。
她虽然八十多岁了,都皮肤白皙透红,可以想象,她的长相,在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人。
她一生,共生有三个子女,两儿一女,但她不与子女居住在一起,她独自生活。
她没有退休金,靠三个子女赡养。
大儿子,因为家庭条件比较好,每月给她7块钱,二女儿给5块钱,条件最差的小儿子每月给3块钱。
儿女每月给的十几块钱赡养费,是她的全部生活费。
十几块钱在那时虽不算富裕,但还是可以维持她的正常生活的。
她经常在午饭后的下午,约三、五个好友在她家的门前打小麻将,所谓的小麻将就是一种纸牌,那纸牌是他们自己制作的。
纸牌上点了很多点,红的和黑的点点,反正我也不认识,但只有他们自己能识别其中的奥秘和含义。
徐老太和经常在一起打小麻将的郭大爷关系比较好,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打麻将。
有时候打着打着,徐老太嫌郭大爷出牌不慎,经常训斥郭大爷,郭大爷脾气也好,处处迁就徐老太,哄着她。
有时候想想,这么大的岁数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稚气撒娇,感觉也挺可爱的。
徐老太年轻的时候,据她说,她的丈夫对她很好,在荒年,什么都省着给她吃,但丈夫却饿死了。
后来,徐老太一手将三个子女养大。也许是多年寡居的原因吧,她对几个孩子非常严厉。
据她自己讲,年轻的时候,如果孩子们不听话,她甚至用擀面杖打他们。因此,几个孩子成年后,对她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多少还是有些疏离感的。
徐老太身体很好,感觉她什么时候都没有去过医院。偶感风寒,她也不吃药,更不去医院治疗,挺挺就过去了。
有一次,她生病了,吃不下饭,而且多日不见好,因为母亲的家族是中医世家,所以对中医也略懂一二,就给她号了脉,扎了10个手指头,放了放血。
放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放完血以后,她的身体竟奇迹般的好了。
自此以后,徐老太每次生病都让母亲帮她扎手指头放血。
即便是,不是需要扎手指放血的病,她也执意要扎手指头放血。
劝也不听,弄得母亲无可奈何,不胜其烦。
徐老太特别爱唱小曲,每当夏季,我们全家都拿着大蒲扇,坐在门口纳凉。
徐老太就开始给我们唱小曲,唱的很好听,并且每个小曲里,都编成一个个小故事,那是民间流传的一些小调。
有一年,徐老太的妹妹从北方过来玩儿,徐老太的妹妹年龄78岁了,但她双目失明。
不知道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我也记不清她是怎么从北方坐火车到我们这个城市的。
她来后,按说是老姊妹两个应该很亲近的,但是,徐老太总是训斥她妹妹,但她妹妹脾气很好,从来不发火,也不顶嘴。
徐老太的妹妹特别会讲故事,每天晚上我们仍然坐在门口,拿着大蒲扇扇着晚风,听徐老太的妹妹给我们讲故事。
这时候,也许出于嫉妒心吧,徐老太认为她的妹妹抢了自己的风头,她特别生气,不断地找茬,打断她妹妹讲故事,她愿意继续唱她的小曲。
徐老太的妹妹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这是他们老姊妹俩见的最后一面。
徐老太也特别烦小孩子在她面前跳来跳去,她说她眼晕,所以每当弟弟在她面前手舞足蹈,跳来跳去时,总要遭到她的呵斥。
但她也是一个特别热心肠的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心地是很善良的。
一年冬天,父亲母亲上舅姥爷那儿参加他儿子的婚礼。
那时候,弟弟因为肾炎在医院住院,本来我放学回来之后,要给弟弟做饭送饭过去的,可父母却忘记将钥匙留给我了。
我放学回家,却发现身上没有钥匙,到了晚上,傻乎乎的我,便爬到门前的一棵大槐树上睡觉。
被徐老太发现后,将我叫到她的屋子里睡觉。
当晚,父亲在舅姥爷家吃晚饭时,突然发现钥匙还装在自己兜里,忘记留给我了,便连夜赶了回来。
我才从徐老太的家里回到了自己家里继续睡觉。
徐老太做饭虽然简单,但还是比较好吃的。
她每次做好吃的,总是盛半碗端给我们,让我们尝尝她的手艺。
当然,作为回报,母亲也将自己做的好吃的端给徐老太吃。
更多的时候,都是母亲在照顾徐老太,在徐老太最后的日子里,是母亲床前床后端屎端尿的照顾着。
直到临终,徐老太都一直念叨母亲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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