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场逃亡(七)

作者: 鱼呀嘛鱼摆摆 | 来源:发表于2019-07-20 06:20 被阅读30次
青春是一场逃亡(七)

“花儿,我们送你回去!”

范小花老老实实地交完罚款,张老师已经俯身提起地上的口袋扛在肩上,一副要做护花使者的模样。

“不用了,我自己得行。”范小花抬手去接口袋,却被张老师抓的更紧了,“张老师,给我嘛!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老师连声道。“你走前头带路,莫看我这样,还是有一把子力气!”

范小花自然知道他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但一想到张老师才帮了她一个大忙,也不好拒绝,只得咬着嘴唇,埋头带路。

三人还没走出几步,表哥范进一拍脑袋,猛一声喊:“妈耶,我咋搞忘了!明天我妈的生的嘛,我得搞快回去准备。”

“啊?这都能搞忘!”张老师虽然一副杀猪匠模样,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师,脑瓜子灵活,“还不赶快去,花儿我送就是了。”

“麻烦张老师了,我这小表妹就交给你了。”范进交代一句,向张老师使个眼色,拔腿就走,几个大步就不见人影了。

范小花带着张老师走下河街、绕东大街、再走西城路、西城东路。刚走到西城路和西城东路十字路口,张老师就扛不住了,将口袋往地上一扔,左手叉着腰,斜躺在口袋上“哈呲,哈呲”地喘着大气。

“花儿,咋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呢?”

“快了。”

“咋住这么远?真是累死个人哦。”

“哦。”

“你说你咋不累呢?”

“嗯。”

张老师有一搭没一搭跟范小花扯着闲篇,她随口敷衍着,心中只恨脚下怎么没有生翅膀,好早些摆脱他。看着累得跟条胖狗一样的张老师,范小花心中一动,“张老师,马上到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莫事,莫事,我送你。”张老师一听,一轱辘爬起来,跟上范小花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门口,范小花正要下逐客令撵张老师走。突然,黑暗里一个身影猛然冲出来,却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地扶墙立定。

咦,这不是李斌么?

“死婆娘,又跑哪里浪去了!还晓得落屋哦?”李斌醉眼惺忪,伸手便要去拉。

张老师念头一转,嘿,简直神助攻嘛!接下来,该我表现了。

因此,范小花还没得及回应,背后的张老师将肩头的大口袋朝李斌砸了过去。“砰”一声,吓得李斌往后跳一步,后脑勺碰到院墙的红砖上,这时他才发现后面还有人,当下捂着脑袋,龇着嘴,拿手一指张老师,问道:“你是哪个?”

“要球管我是哪个!你又是哪个?”张老师特意深吸一口,将肚子收起来,将胸膛挺起来,显得威武强壮。

“我?”李斌疑惑的手一指自己,不由怒从心起:mmp,勾引我婆娘,还敢问我是哪个?“我是她男人,她是我婆娘,你说我该不该管?”

张老师一听,明白了,感情他就是是李斌哦!心下一阵鄙夷,“离都离了,一天天的缠着花儿,你要不要脸?有没点男人样!”

“我不要脸。你个捡破鞋的,好意思说我不要脸!”

范小花在一旁气得脸都绿了,妈的,两个活宝,咋都让我一个人碰上了。

李斌说完,懒得理对面的胖子,伸手就抓范小花,张老师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一个肥厚的熊掌和一个因酒精而青筋暴起的大手,历史性的碰在了一起,“啪”,惊得范小花一愣。

如同两个东北人碰一起,一个问:你瞅啥?另一个回:瞅你咋滴?往往会引起一场流血事件。

那一声“啪”,就是李斌和张老师厮并的鼓声,一个仗着膘肥体厚,一个酒壮怂人胆,扭打在一起。

气得范小花在边上又是跺脚,又是搓手,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打出了事咋办?自己肯定跑不脱!口中连声吆喝,“莫打了。莫打了。”

一阵拳来脚往,张老师借着体重的优势将李斌死死压在身下,左手拳,右手掌,一股脑往李斌身上招呼。李斌被压着,也顾不得什么招式,又是抓又是挠,冲着张老师脸上就去了。

这下,两人打起了真火。

张老师双手紧紧掐住李斌的脖子,本来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李斌,此时更是直翻白眼,双手乱抓,恰好右手碰着他丢在院门口的酒瓶。手起瓶落,“哐当”砸在张老师脑壳上,霎时,张老师一软像面条一样从李斌身上滑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脸色发白的李斌扶着墙爬起来,看着额头渗出血的胖子,一动不动,酒一时便醒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妈耶,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范小花听到李斌的吆喝,心头一紧,连忙拨打120,到救护车来、办理就医的各种手续、等着医生急诊处理......几番折腾下来,早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范小花累得够呛,瘫坐在就诊室歪长椅上沉沉睡了过去。

范小花素来就是倒头就睡,雷打不醒的那种女孩子,今天,却渐渐进去了梦境。

冬月底的早晨,范家坪盖上了一层薄霜,范小花推门远眺,只见河对面的山头、范家坪陡峭的坡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冬日里的肃杀冻僵了人声狗吠,只剩一群的乌鸦站在门前那株苍老的苦楝树上“嘎嘎”叫个不停。

范家坪故老相传,乌鸦吃死人。尤其是冬天里,乌鸦叫个不停,准会死人。

“叫唤个啥叫唤,打死你。”稚嫩的范小花拾起地上的瓦子,朝树上甩去。

乌鸦们“扑棱棱”地扇着翅膀一哄而散,留下一坨坨黑白的鸟屎“啪嗒,啪嗒”落一地。

“这个死女娃子,还在搞啥?搞快来吃饭!”

听到范玉花的叫骂,范小花只得溜溜跑进灶房屋里吃饭,然后赶着自家缺了一只角的老黄牛,跟着其他一伙小孩上山放牛。

牛,是范家坪祖祖辈辈以来最重要的生产物资,耕田犁地样样都离不得。但是,在条件落后的范家坪,一家养一头牛几乎见不到。

其一,牛这种大牲口,价格不菲,一般人家根本就买不起;其二,活物,总是要吃东西,农闲用不着的时候就是个累赘,耽误人手。

所以,范家坪就流行一种“伙牛”的共享经济。伙牛,就是合伙买牛、合伙放牛、合伙用牛。

伙牛按脚来伙,老实巴交的农民不知道四分之一是什么概念。所以就按脚来算,比如范小花家就是“伙”的她二姑家的牛,两脚,就相当于那头缺了只角的老黄牛,有一半的产权在范小花家。

伙牛,要写“伙约”,写明谁家伙谁家牛多少脚,多少钱一脚,两家人怎么养(例如一家放一个月)等等。如果,是母牛,还需要约定好生了小牛该如何分配。

范家坪放牛,一般早起把牛赶上山,然后就回来自顾自忙活;下午,再去把牛赶回来就是。

吃过午饭,范小花和一群小伙伴早早就跑到山上,他们自有他们的耍法。不过,这天范小花没跟着他们耍,而是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看缺角的老黄牛跟其他牛打架。

正悠哉悠哉时,表哥范进急冲冲的跑过来,还在范小花对面山上就吆喝起来:“花儿,搞快回去!你们屋头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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