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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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不久，牧泽说，他和她分了。

高一。我们同宿。

那时候年轻气盛，每晚熄灯后都要谈天扯地一番。

而他总是一脸悲痛地说，如果当初肯用功学习，也就不用来这个鬼地方上学。

那你怎么考上这儿的？

其实，也没考上…只不过，今年扩招了…

2

就如同青春电影里千篇一律的烂俗情节。

他与她同桌三年，从吵吵闹闹到日久生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所有应该发生的剧情。

之后，是被班主任发现。会见双方家长。

和大部分家长所采取的对策一样，他们被强行拆散。也和所有烂俗的青春电影主角所应对的方法相同，他们如同苦命鸳鸯般转入地下工作。

没钱？一起出去压马路也是小确幸。

跟踪？我女朋友你又不是没见过。

即使是被反锁在家，也有视频通话的托寄。

但书总不能不念。

于是蓝印考试过关后，他被送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天津。

在那些相隔异地的日子里。

也只有银灰色的Jellycat替他陪她度过无数个没有他的深夜。

3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缺心少肺的纨绔模样。

他会信手拈来地讲污段子。

也会对别的女生评头论足。

但也只有熟谙的人知道，

一个人有多不正经，就有多深情。

他总是戴着与衣装格格不入的非主流手链。

纵然已经锈蚀斑驳。

那是当年的她送与他的。

时间久远。他一直戴着。

视若珍宝。

而直到这个廉价饰品渐已松动后从手腕处脱落。他依旧兴师动众地将失物悬赏通告贴满了学校各处角隅。

他说，它身上有她的影子。

他说，她的语音他会听很多遍。无所谓内容，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他说，是思念让爱愈发深刻，以致每一次重逢都有如初遇般惊喜。

他说，他爱她。

4

他们当然也会吵架。

只不过学业繁重。连彼此交流的机会都少有。

她生日。他甚至连夜飞回苏杭只为见她一面。

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也只能与她聊时间冗长的语音通话。

有时候直至入眠谁都不愿先一步挂掉，到翌日清醒时方才发现，记录显示已经七八小时。

拥抱不到的脆弱且盛大的未来。

当初许下的蜜语甜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还是有时间就会给她留言。

零零碎碎的言语，汇总起来也是封不长不短的信函。他会将它们连同乱七八糟的零食一起寄与她。

礼物与药品。

是触及不到伤口的关怀。

他就这么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承诺。

一个人在等着另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5

那是在高三寒假的时候。

他发来消息说，和她分了。

为什么啊，吵架了？

没，感情淡了吧。

可是你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对话框中，我看着自己输入到一半的文字，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只回了句，那也别太伤心了。

我也没什么，分就分呗。

他发来语音，不痛不痒地说道。

他说，是啊，都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累了。

高中如此，大学如此。

等不到的未来显得遥遥无期。

他说，时光啊，会让人失忆。

他说，年少执拗的逡巡不过自以为是的叛逆。 而我们终究会长大，也就会懂得，如何去向现实的审判妥协。

6

默然地听完他自言自语。想来并不觉得有何可惜。既已苦恋过，终归无愧于心。

曾经有个学姐说，她和学长感情很好，携手走完了整个青春。

大学，他要去英国。

他说，对不起，不能让你等我五年。

她说，没关系，那我们和平分手吧。

他走了，带走了她的初牵，初吻，初夜以及全部的记忆。

只留下她一个人故作坚强后撕心裂肺。

后来，他回国后再见她。

他仍爱她，她也爱他。

却终究错过了彼此。

他们说，异地恋是最荒诞不经的爱情。

所以我们似乎都更倾向于选择逃避。

逃避回忆，逃避未来。

然而尚且如此懦弱的情绪，

又如何禁得起时光的撕扯？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又何必去考虑种种复杂纠葛。

既然在一起，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不同的选择。

与其耿耿于怀他人的过往，

等到最后错过，兀自伤悲。

还不如，简简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