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胡月月》本文由作者原创,未授权转载,转载请注明出处。
1.地铁
叮铃铃—叮铃铃—凌晨4点50分,闹钟把胡月月从梦中惊醒,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外屋飘了进来“月月,起床了”,停顿了一会声音稍有提高“快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好!妈,我这就起”,简单的梳洗打扮。吃了一口早饭,带上午饭,昨晚的豆角焖面和一个红苹果,钥匙,工卡和琐碎之物塞进包里。推开家门深冬的寒风刺骨,胡月月将手用力往兜里揣了揣,一路小跑到公交车站。一夜的西北风刮得满天寒星闪烁。
由公交转乘地铁,总算暖和了,还好有了个空位快步上前坐了。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半新不旧的本子来,那里面是她的世界,写写画画的每页纸都是满满的,现实和理想交织在一起一页一页的蔓延。
“ 小姑娘,你哪站下啊!”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妇女问道,胡月月抬起头,答到,“五棵松”,“阿姨您做吧”,随之忙起身站在旁边,“谢谢你”胖妇人挤进了座位后,絮叨式问话开始了,从年龄到工作……
胡月月,嗯,啊,了两下躲开了。那个胖妇人则和挤坐在旁边的略微瘦一点的妇人聊天,“现在这些女孩子……”两人像是久别重逢,叽叽咕咕的聊天。过了三站那个略微瘦一点的妇女下车,两人作别。随后胖妇人胖开了两人的座位,不语了。
胡月月的本子上多出了“两只老母鸡在啄吃一个苹果!”
走进员工通道,向每一位见到的同事,打招呼,张哥,刘姐李姐的早
上好了一番。进更衣区换了工服开始今天的工作。
2业务员
大型超市每天的进货从六点开始,生鲜课,冷链物流的水果、蔬菜、肉类等物品和日配课的冷藏品、冷冻品、低温奶制品等。这些商品都要在生产、贮藏运输、销售,直到消费前的各个环节中始终处于规定的低温环境下,以保证物品质量。
各个 供货商的业务员们,披星戴月而来,以保证开门前商品摆上台面。货物堆满在卷帘门外卸车平台的水泥地面上。犬牙交错的!
“月月,六点了快收订单把。”每天都来的业务员 猪头李,在外面大声的叫着,因为天天要上新鲜的猪肉,略比别个熟些。投单口的玻璃窗上又出现了那张大大的圆脸,占满了整个玻璃窗,左下角还有一只拿着订单的胖手。这副画面在月月的本子里早就定稿了,作品名叫猪头李。
打开玻璃窗像雪片一样的订单和寒风一起塞了进来。
打印机吱吱吱……地吐着收货单,堆摞在地面上。
清点查验的同事按下卷帘门开关,随着卷帘门慢慢卷起。“起植物大战僵尸”的场景开始了。推着车子的,成箱的奶制品码放得有两米高,抱着筐送蔬菜的,叶类青菜还裹着被单子,提着袋子的,活鱼在充满气的水袋子里乱撞。一箱箱的,一筐筐的,一堆堆的,推着,抱着,提着,拉着,摇摇晃晃的蹒跚而入,猪头李的白条猪挤在最前面,后面源源不断……相拥前行,嘈杂一片。
每每到了这些场景时那“火爆辣椒”就炸开了,“都排好队!按订单顺序检收!”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同事~暴哥,拎着一串收货单厉声叫着。推,抱,拉,提的业务员们似“僵尸遇到了火爆辣椒”定格了,伸着脖子瞪着眼地等着!略安静了一下,嘈杂声又从外而入了……
月月只是向外看了一下,又继续低头于电脑前敲着键盘。收货处文员的工作使她像个机器人,重复着每天。不过还好每场“僵尸”们的出场顺序都有不同,还可以有所调剂。
3生日
冬去春来,倏忽已是三月春光了,万物复苏,嫩嫩的柳芽刚刚冒头,呆呆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往事依依今在否。
2002年 三月十九日,月月的生日。25年前,位于北京门头沟区西部,是北京市西部最边远的乡镇,东与斋堂镇毗邻,南与房山区史家营乡、大安山乡交界,西连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北与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和怀来县接壤的清水镇。在一座座连绵的大山深处的山腰上,散落着几户人家。有一户胡姓人家降生了一个女婴。父亲是煤矿工人。母亲在家务农,收成基本靠天。好在有父亲的收入尚可温饱。
孩子降生自是欢喜一番,到了起名字的时候可是犯难了。“她爹,咱娃娃取个啥名字?”妈妈坐在炕沿弄着孩子问道。“我一个出苦力的哪里会取名字。”爸爸掐灭烟挠着头说,想了好一会一拍脑袋大声说“有了,咱娃是三月份出生的,我这姓里有个月,再加两个月字就行了。”妈妈连声说“不好,不好,胡朋太难听了。”爸爸笑喷了口的回了一句“谁说胡朋,还狗友呢,我说叫胡月月!”妈妈也捂着肚子笑着说“月月挺好,女孩子就是取个花儿,月儿的名字,将来也会花好月圆。”又过了会爸爸点上烟说道“照咱们的方法起名,月啊,朋啊的,月月,朋朋,以后上半年咱生的娃娃差不多都有名字了。”妈妈笑回了一句“行了,你看咱们家的条件怎么养活那么多娃!”爸爸憨憨的笑了笑继续抽烟……
岁月如流,转眼 月月七岁,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使她着迷,小红帽、白雪公主、拇指姑娘、小美人鱼、灰姑娘……时常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兴奋的一笑,仿佛自己已经进入了童话世界!
月月 最喜欢画画,稚嫩的小手在图画本里画着,天是那么蓝,那么清亮,一朵白云飘荡在空中,其下的青山上,有各样的童话人物和一个穿着花布鞋,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蹦着…跳着…跑着…,毛驴儿,山羊,兔儿,刺猬,花猫,鸡,鸭,鹅,狗,……各种小动物围绕着,追逐着,打闹着……
然而这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像是从梦中醒来,又像是在梦中。三月十九号,星期六,月月下午不上课,午饭后就缠着妈妈去供销社买点心过生日,到了供销社妈妈让月月选了爱吃的动物饼干,槽子糕,到口酥,江米条各样包了些。这包点心也是一个技术活,不像现在塑料袋一装就完事了,售货员熟练的把点心用草纸包了起来,纸绳系着,只在顶上留了一个大扣用来做提手。月月妈妈提起了点心,又为月月爸爸买了两包牡丹牌香烟揣在衣兜里。
月月和妈妈回家时天色渐暗,顺着山路远远的看到家门口围了许多人。这时有人也看见了她们了,高声叫到“月月妈!胡大哥出事了……”
话音未落妈妈已经瘫坐地上,左手中的点心已经滚落到山路边的坎下,右手只是死死地拉着吓得大哭的月月。时间像凝固了似的……
家中乱作一团,还好有煤矿上的工友,及远亲近邻帮忙,接灵、送灵、安灵、落葬、祭奠…悲惨之状不忍描述。
月月再出现在学校时,小小的左臂上戴着大大的黑沙。她的眼神没有光彩,怯怯的,很安静。两个羊角辫变成了一根马尾辫。
自那以后,妈妈每天只是不停的忙着手里的活计,头发松散没了往日光亮。窗台上的,朱顶红,紫罗兰,文竹……也总是忘了浇水直至都枯死了。
月月的图画本里没有了蓝天,画面中,山路上呆立的女孩像是眺望远方,更想是等待……等待着爸爸高大的身影的出现,粗大的手臂将她举过头顶,那曾是她每日的寻常……。正所谓,“云掩大椿,风范长存,音容不灭,亲情永忆”。
五年级时,妈妈托人离开了山里面,到了区政府附近的学校让月月读书。用上了存在信用社一直未动的抚恤金和几乎家中全部积蓄买了间平房,隔成里外两间屋子总算是安顿下来。“胡月月!借读生!说话山里口音!我们班里最特别的同学……”班里的同学经常说着。
胡乱的读完小学,初中。按照妈妈的意见,学了财会职高,说是好找工作,等到毕业哪有工作。无非是推荐实习!东撞西撞的两三年,找到了这家大型超市,收货部文员的工作。到今天已经在此工作三年半个了。几年的社会闯荡使她略有体会,一个人如果没背景,没有机会,没有贵人,要想获得成功,事实上是很艰难的。不过月月倒也是浑然不觉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面。若不是妈妈常年的操劳过度每天打几份零工以维持生计,以致如今不过五十岁的光景,腿也沉了,眼也花了,头发几乎全白,留成了短发。早就是左邻右舍小孩子口中的“王奶奶”。月月虽也有着各式各样 天马行空的梦想,可如今只得如此打工挣钱了。
月月是不过生日的,可巧这几天店里周年庆。月月穿着印有超市logo标识的红色T恤,搭配半旧淡蓝色牛仔裤,和自己常穿的素色外衣相比,多了几分动人。月月却有些许不安,但同事们都是这样穿戴,便又和往日略同了。
4.待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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