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尿裤子!不知羞!臭死了!”臭蛋捏紧了鼻翼,跺了跺脚,“咚咚咚”地跑出去了,“我不看露天电影了!破电影。”
“醒醒,醒醒!”孙伯让拍了拍秦山原晦暗的脸颊,“天亮了!”
秦山原睁开了眼,白墙上,不时闪过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在越来越明亮的日光下,更显暗淡。
“大哥,放开我。”秦山原央求。
孙伯让缓缓解开绳索:“秦老师,天亮了,我们的电影也看完了。我再一次谢谢你,是你教会了我放电影,也让我知道了,电影不仅仅是电影。”
秦山原一声不吭,他颤颤巍巍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抖了抖毫无知觉的手臂和双腿,感觉和知觉渐渐回到全身。
“我要上厕所。”尿了裤子,他还是觉得憋得慌,该死的前列腺让他生不如死,他需要好好放松放松。
孙伯让笑了笑,指了指门外:“去吧。”
旅行包里,有换洗衣物,他探头出去,看见院子里那间独立的洗手间,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诶——”孙伯让堵在门口,“秦老师,村里的厕所,想来你没有忘记,到那儿去吧。”
秦山原苦着脸:“大哥,我这样子,你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子。”
“秦老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给不了啊!您请吧。”孙伯让依然堵着厕所门。
秦山原转了身往回走,再一次挪进了孙伯让房间,“砰”,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后,除下尿湿的裤子,换上干净的。
外面,孙伯让拍门,大喊:“秦老师,秦老师。”
秦山原加快了速度,可颤抖的全身,麻木的四肢一点儿都不配合,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这一次换裤子,他觉得用尽了一辈子时间。
他想倒在床上,想好好睡一觉。
憋尿的感觉再一次催促他赶紧上厕所。
他一步一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院子里,村长、三里、三里媳妇、昨天见过的和没见过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乌泱泱的,人头涌动。
秦山原眼前一黑,几乎要倒下去。
“秦老师,你还好吗?”
“秦老师,昨晚睡得太死了?”
“听到伯让大声喊你,我们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可把我们吓坏了。”
“看见秦老师没事,就好了,我们放心了。”
看见秦山原出来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对他的关怀。
秦山原虚弱地笑,声音很低,但人人都听得真切:“谢谢大伙儿,我昨晚睡得很好,如果不是伯让刚才拍门,我还想继续睡呢!”
“回吧,回吧!散了,散了!”孙伯让挥手,“我是秦老师的徒弟,怎么会亏待秦老师呢?秦老师昨晚喝多了,今天睡睡懒觉,不是很正常的吗?也怪我,太大声!对不起啊,秦老师,吵醒你了。”
“大伙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我走了。”秦山原依旧满脸笑,费力地向站在院子里的人们挥了挥手,冷冷地横扫了孙伯让一眼,“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大家。”
“秦老师,你就走了呀?多玩几天再走啊!”站在秦山原面前的村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没事的话,多玩几天,再和我们聊聊以前看过的电影。”
“谢谢,村长,我今天要去海陵办事。”秦山原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秦老师,再见。”人们和秦山原道别,陆陆续续往院子外面走。
“刚才,他尿裤子啦!他尿了裤子啦——”臭蛋的声音忽然在院子中央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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