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和往常一样下班走在熟悉的路上,也同样会去每天吃饭的地方。那时的她已经疲惫不堪,等红绿灯时她依偎在电线杆旁差点错过了红绿灯,随着人群走上了斑马线。一个突如其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她慢慢的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经受岁月打磨,已全然褪去年少稚嫩的模样。这个曾经一度出现在她无数个梦里的男人,这个让她曾经伤痛欲绝的男人。
好像时间永远定格在了那里,那一秒她站在斑马线上一动不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在她思想转动的期间,绿灯的时间早就到了,两旁车的打笛声惊醒了她,男人开始说话:
“吃饭了吗?”
她依旧是望着这个男人摇着头,像是要把这些年渐渐遗忘的脸庞一点点的缝补起来,男人把她拉出了斑马线带进了一家饭店,正好是她常去的那家饭店,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字一字的从嘴巴里吐露出来,像极了小孩子,刚开始咿呀学语之时。男人说到这边来谈业务,明天就回去了,她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都被硬生生的憋回去了,她想哭也被憋回去了,此时她的睡意已全无。
男人点了几瓶酒,他们一起喝着,她说:
“没想到我们刚遇到,又像是喝酒在为你饯行。”
男人轻微地笑着,那个笑容伴着挥洒而下的灯光,像又回到了从前,她终于忍不住想把这些年的所有都吐露个干净:
“后来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找我的,我以为毕业后你会来找我,可你没有,我以为等你我都复读毕业后你会来找我,可你们依旧没有,高考报志愿时,我期盼我们会心有灵犀,会不会刚好选到一个学校。去到大学,我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你的名字,可最终一切都化为泡影。我变相的向同学打听你的学校,才得以知道你去了我曾经最想去的城市读大学。我无数次想起你的名字,却渐渐忘了你的样子,你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每每醒来的心痛不已。当我再次尝试着和别人去交往时,我总是把别人的名字忘得干干净净,脑海里被你的名字塞得满满当当,我无数次想象和你偶遇时的场景,到后来渐渐一切希望都落空,直到今天,直至,现在。”
酒真是个好东西,让她把心里的一切都用语言的方式呈现在对面这个男人面前,可她浑然不知这个男人早已湿了眼眶。她依然继续说着:
“其实第一年高考毕业你就已经不喜欢我了,对不对?可我还是没有忘记你呀,可我又明知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每一次都欺骗自己,我还能和你相遇...”
说完一口喝光了右手酒杯中的所有“真言水。”
男人顿了顿,答到:
“其实我有找过你,只是你不知道,你发现你的QQ列表里没有我之后,是不是就把我的微信删了,那是我的QQ号被盗了,他删了我的所有好友,只是后来找回后没有勇气在将你加回来。觉得你早就忘记我了,可我也仍然喜欢去听你最近喜欢听的音乐,你开心你不开心我都知道。只是生活将你我越推越远,记忆越来越模糊,直到今天遇到了你。”
两人都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只是心中有太多的悲伤,都再也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了,又庆幸一阵电话响铃声打破了这寂静。男人用纸巾擦了眼睛,掏出手机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妈妈也好想你,我们明天去机场接你好不好?奶奶今天出去买了好多好吃的,说要留着你回来了才能吃。”
“爸爸明天中午就到啦,你和妈妈就在家里,不用来接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好,那爸爸早点休息吧,拜拜。”
“好,拜拜。”
男人挂掉电话后,脸上残留的泪水以及刚溢出的幸福统统呈现出来,她说道:
“儿子都有了啊,真幸福。”
于是看了看表。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赶飞机呢,很高兴今天能够遇到你,以及聊了一些本就不该说出口的话。再见。终于可以好好对你说一次了。”
她说完就去前台结了账就离开了饭店,店主第一次看到她是那样的失魂落魄,不免向男人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终于忍不住一直被抑制的泪水,蹲在路旁,掩面而泣。她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何处来的力量支撑她从座位上起来,直到离开饭店。和那个男人见面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小时,却让她知道了很多,更让她伤痛欲绝,明明就快遗忘的人,在某个时间他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是活生生的,他在再是幻想再不是梦境。
因为他们终究还欠彼此一句,再见,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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