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语。
也不知走了多久，已到生地凸底下了。瑞年往上一指说：“我婆明儿就埋那儿。”
玲玲哦了一声，看瑞年半日，却岔开话题说：“我这裙子好看不？”
瑞年看了她的裙子两眼，说：“好看，你穿啥都好看。”
玲玲又说：“这是王施覃他妈送给我的，你知道不？”瑞年回头定定的看着她，半日方说：“我妈没得衣裳送给你的。”
玲玲笑了，打他一下说：“我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你知道啥是吃醋不？”瑞年摇了摇头。
玲玲便又说：“起初我也不知道，后来听红缨姐说的，几个男娃子喜欢一个女娃子，这几个男娃子就要吃醋，有的还打捶呢。”
郭瑞年哦了一声，说：“那一年打了王施覃以后，我就再没跟他打过捶了。他说我是他大哥，他是我兄弟。”
李玲玲又打他一下说：“我说得耍呢。咋会叫你们打捶呢？再说了，在我心里，王施覃只是同学。咱两个，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别人关系肯定不一样。”说着把脸一红，又在他胳膊上打一下：“你个小榴芒。”
郭瑞年淡笑一下，没有言语。
玲玲又攀住他的胳膊说：“哎，我都考上剧团了。你高兴不？”
瑞年说：“高兴。”脸上却并无喜色。
玲玲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想叫我离开。我也不想离开。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别的同学。我也舍不得石门沟。”说着说着，就眼圈一红。
瑞年见她竟有泪珠含在眼眶里，不觉也鼻子一酸，说：“我真的高兴。你都要去剧团了，我咋不高兴呢？”
玲玲便又笑了说：“你给我擦眼泪。”
瑞年遂抬起另一只胳膊，用孝服的袖子给她揩了眼泪。玲玲四下里望了望，见没有人，便踮起脚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瑞年，以后不管是梅子给你当媳妇，还是别的女娃子给你当媳妇，我心里都会一直把你当最亲的朋友的。”
“你想叫梅子给我当媳妇？可是……”
“我知道。”玲玲打断他的话，柔声说，“你对我最好了。所以，我知道咱俩那些事你不会对别人说的，我也会一直搁在心里头。我一定会想你的，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你跟梅子的。……”
“可是……”
“瑞年听话，听姐的话。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虽然有三个哥，可是都比我大得多，又从小就没在一块儿，所以就不怎么亲。在我心里，你最亲了。所以，一定要给我当兄弟。”玲玲说着，又踮起脚亲了他一下，然后从他臂弯里抽出胳膊，站开两步远，转了半圈，喜笑颜开说：“你发现没有，这裙子好看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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