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杭城

小时候，
总爱问父亲：
为什么杭州的天不黑啊？
他说那是因为有灯。
有灯？
对的，因为有灯。

那时的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杭州的灯可以照亮天空，而老家的灯就不可以呢？

其实杭城的天是我不大喜欢的，我喜欢的是老家的天，那白日里蓝得透彻，黑夜里又漆漆如美人的眸般耀眼的天。

然而，阴错加上阳差，一直想远走他乡的我竟在这我不喜欢的天下留住了脚。

夜晚，我本是不喜独自出门的，一来是怕孤独，二来是怕迷了路。

因着必要而不必要的原因独自从山里跑到了闹市。借着走路的闲隙与等车的空档，静静观赏了这灯下的杭城。

与大多数城市一样，杭城的灯也是极多的。到处耸立的高楼与大厦，哪一个不挂点霓虹的灯彩是说不过去的。没有浓墨重彩的大手笔，楼顶贴个亮边也都是有的。各个窗里也毫不吝啬地透出光来，振奋自家大楼的士气。

往底下来，街边的灯光才是最耀眼的。形色各异的店家招牌只有在夜时才可以尽展姿色，红的绿的黑的白的统统使了出来，妖艳地勾引着客家的目光。

只是真叫人触目惊心的，不是闪耀着的大厦以及妖艳的店招牌，而是那昏黄路灯下晕着的街上耀目的黄和扎眼的红。

每每临进上下班的时刻，不等峰期，就开始了密集的车来车往，待到峰时，成片的便是停着的红色海。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时而飘来刺眼的灯光，已不忍再直视下去了。

猛然间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
归吧，归吧，归到那漆黑的地方。

只是我现在暂是回不去的。罢了，罢了，还是回山里吧。

约了个老友出来走走，可是昏黄的灯还是迷了眼。

今日雾气颇为凝重。
我也分不清这算雾还是霾，因着自幼在山沟沟里长大也没见着过霾，想来与初晨的雾差不多，也权当是雾了。

街边的灯依旧是昏黄，只是在雾气的氤氲下好似泼墨画般渲染开来。

友人问我为何总爱开着手电。
我自嘲般地笑着答怕走不来路。

满城的灯光照亮了天怕是照不了脚下的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