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

前些天的某一个晚上，我莫名的问了媳妇一个问题: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至于为什么当时会问这个问题，现在也想不起来了，但这个疑惑却是一直困扰着我。而那天我们已关上灯准备睡觉，她没有回答，我无从得知当时她的所想，也许她也没有答案，又或许觉得我过于煽情，懒得搭理我吧，女人的内心真是琢磨不透。

夜晚青灰的天空，外面火车经过的声音幽幽地响着，光线通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尾的墙上，显得斑驳陆离，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电影，于是我打了一个寒噤。她大抵是睡着了吧，儿子和她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让我想起多年前宿舍周围入夜后的牛蛙，这呼声有时却又出其地同步，像是一群练习生在演奏交响乐。我的思绪翻滚，心里既空虚又甜蜜，这样的状态把我吓了一跳。

我的头脑似乎变成一泓清泉，点点零落下来，一种幻影突然从记忆的底层爬上心头。

和身边的她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虽说不上尽是坦途，却也还算是平稳顺利，从恋爱、结婚到生儿育女，直到现在已是17年。人生如梦，恍然间却已来到奔四的路上。小时候总觉得30岁离自己好远好远，如今而立之年即将过半，儿时的玩伴早已散落在天涯。那些我们承诺要保护好的人，此时不知在何方。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也多半会是一个虚度光阴的浪子吧，不过造化弄人，谁又能说的清呢？

那么，我应该是和儿时的玩伴们混迹一方吧，日夜颠倒，灯红酒绿，待到婚龄，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又或许独自一人仗剑天涯，或穷困潦倒，或富甲一方。但人生哪有如果，我们终究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这就是宿命。于我，是个半宿命论者，相信命运天注定的同时却对逆天改命深信不疑，这种既矛盾又看似合理的内心往往会导致身心俱疲。有时候，想要自己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与蓝天白云作伴，驰骋山巅，好不自由；有时，我多年希望自己是一无所有的浪人，放浪形骸，了无牵挂，生死由命。至少不像现在，每天都在疲于奔命，为了能生存下去，为了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为了那内心的不甘和悸动。多少年的青春似乎化为了泡影，生活却从来都没多少改变，狱中望月，注定很多努力都是徒劳吧。蓦然间，我似乎看到了生命尽头的模样，近乎悲凉，那种悲凉可以轻易踏碎如花般盛开着的鲜活的生命。

夜色深沉，万籁俱静，透过窗玻璃而来的光点点明晰，似在缥缈坠毁。我的思绪在这光的一隅里反复折腾，像要挣脱束缚似的，而当我努力去回想起什么的时候，却又立刻消失不见。我睁开双眼，看到墙上的幻影变换着姿态，忽而狰狞，下一秒温馨甜蜜，进而奇形怪状，不可描述。呵，这不就是生活么！

我躲在黑夜里，枕边均匀的鼻吸，小儿的呓语不时响起，像是归家的浪子头脸埋在女人的胸怀。我的内心似被抚平了一般，而先前那些“蛙声”变成了美丽的乐章，此刻是如此的动听。我默默地念到，这也是人生的另一种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