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

据台湾诗人郑愁予《错误》改编

昨天江南又下起了雨，你知道吗？我照例拿出两个酒杯，一杯自饮，一杯放在平日你最爱坐的那个位置，盼你回来对酌。因着天气缘故，我早早睡下。自你走的那日起，我便夜夜都做同一个梦，梦你离开的情景。你走时正是春季，轻风穿柳，雨音成诗。你策马离去，不顾花瓣落满眉目，也没有听到我说的那句:“等你回来。”可昨日梦中你竟回头望我，说好，似是征兆，让我又生了许多期待。

梦中醒来，我穿上初见时你送我的那一袭蓝衫，临窗而立，等你。听见门扉叩响，我连忙奔去，却又在触门时收了手，重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皱。开了门，扬起的嘴角还来不及收回便僵在脸上，依旧空无一人，不知多少次被春风欺骗，当做是你。遂又站回原地。

日暮时分，沉睡的青石街道被哒哒的马蹄声唤醒，我将脸颊紧贴墙壁，仔细辨别声音。近了、近了，我想定是你要回来，又听那马蹄声逐渐远去。我发疯一般跑去追那个与你像极的背影，却还是一场空。巷口卖折扇的柳姨告诉我，那人只是途径此地。是啊，过客而已，不是你。

我曾无数次在巷口张望，又折返而归。等你的季节里，我见了无数江南的清晨、黄昏、徘徊在青石街道的人们，独独缺了你。街道旁那家卖着香火的小杂货店早已不知几经人手，庙里烧香的人还是依旧虔诚。我曾在佛前许愿，佑你早日回来，想了想又觉得平安足矣。你送的鸢尾花我还悉心收着，你教的那首歌我也学会了，等你回来唱给你听。

我走进屋子里，想起阿花姑娘曾问我:“你一直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是啊，我等一个人。”

“那他何时归来？”

    “不知，可是我会等他，一直一直下去。”

    往日你陪我看过的茂林修竹，月升日暮又浮现，我闭上眼，继续待你打马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