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柔软的云霞遍布天空，学校顶楼的高台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斜倚在墙旁，出神地望着远处高矮不一的楼房，车流不断的公路，在星星点点的灯光下，街景被映衬得十分繁华。

通往顶楼的小闸门被轻轻推开，钻出来一个清朗俊逸的男生，他看见女生失神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道：“妍妍？你还在自责那天的事？”

被叫做妍妍的女生毫无动容，微微低下头，风拂过她披散开的发丝，面色略显憔悴，是的，她还在自责。

这个男生是李妍妍的表哥，王悦。不久前的一个周末，他们一起去市区玩，路上发生了一件事。

“我们去那家火锅店吃午饭吧，我朋友推荐的，超棒噢～”李妍妍边刷着手机边说道。

王悦应允了这个计划，在他们去的路上，突然有个小女孩扯住了李妍妍的裙子。

“啊……”李妍妍因为惯性差点跌倒，不由得看向那个个头才到自己腰的小女孩，她蓬头垢面，衣服也有些脏，一副小乞丐的打扮。

路上行人避开他们，李妍妍有些不悦，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怎么拉着我裙子？”

王悦刚好去上公厕了，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小女孩抬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李妍妍，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没有说话。

“嗯？”李妍妍想掰开小女孩抓着自己裙子的手，却没想到她的力气很大，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你有什么事就告诉姐姐好吗？”

小女孩支吾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指着马路的对面，着急地跺了跺脚，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李妍妍无奈地拨电话给王悦，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可能说不了话，可能她是个哑巴？有过被骗的例子，李妍妍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说不了话？”

小女孩重重地点头，随即又开始拉扯李妍妍的裙子，欲把她带去哪个地方的意思。

李妍妍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你领着我走，不过先放开我的裙子。”

小女孩仿佛看到希望般，小脸稍微有些喜色，放开了攥着裙子的手，边回头边指着马路的对面的小道。

李妍妍拍了拍裙子，发现没有污痕，便放心地跟向小女孩的步伐。

“表哥，我被一个小女孩缠上了，她拉着我不放，你先去订位置吧。”电话中，李妍妍说道。

王悦迟疑片刻，问道：“会不会是什么人贩子？”

“不会啦，我很快到。”说罢挂了电话。

走了几分钟，路途变得偏僻，路上也没几个人，李妍妍看着前面跑跑停停的小女孩，不由得叹气想道，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个哑巴，父母也不好好管着。

小女孩口中发出呜呜声，指着不远处一个铁皮盖的房子，李妍妍加紧跟了上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

房子周围有一袋袋空瓶子，有层层叠叠的纸箱堆积着，十分像一个废品回收的地方，李妍妍掩鼻走进去，里面很暗，家具和物品摆放得很杂乱，再里面一点隐约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小妹妹？”李妍妍停住了，在门口踌躇着，她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小女孩匆匆出来拿出一张白纸给她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妈妈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李妍妍咬牙进去了，只见一张小床上一个意识不清的妇女躺在那，眼睛紧闭着，时不时咳嗽着。“阿姨，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李妍妍有些担心地问道。

床上的妇女微微起身，浮肿的眼睛睁开，小声道：“这孩子又去街上乱拉人过来了，小姑娘咳咳……我没事，就是常年的老病了。”

小女孩摇头，吞咽着眼泪，情况肯定不是这样的，李妍妍说道：“不然我去药店先买些治疗咳嗽的药来。”

“这这不行咳咳……”妇女支撑着身体要坐起，李妍妍慌忙去扶她，安慰道：“为了您孩子好，先缓解一下病情吧。”

说完，李妍妍拿起手机导航附近的药店，小女孩也跟在她的后面。最近的也要几百米，要过两条马路，车辆很多，因为着急，李妍妍没有顾及身后的女孩。

在绿灯还有几秒转红灯时，李妍妍飞快穿过斑马线，而身后却传来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她的心中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车祸啦！”有人大声惊呼着。

李妍妍面色苍白地回头，就离自己几米外，一摊鲜红的血泊在宽阔的马路上格外刺眼。她的脑袋嗡嗡作响，是她！是她害了小女孩！人声嘈杂，很快救护车警车纷纷开来，围观的人群里一圈外一圈，肇事的司机因为酒驾而被押走。

王悦接到电话匆忙赶到现场，李妍妍失声痛哭，手脚冰冷，她没有勇气去见她重病的母亲。

“妍妍，冷静点！”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王悦按住李妍妍颤抖的手，担忧地看向事故发生地，“没有人知道是你！没事的。”

“但是，是我……是我……”李妍妍瞪大了双眼，口齿不清，腿脚瞬间无力，勉强托住王悦的手臂才站得住。

那天，他们回去了，虽然没有摊上事，后来都是王悦去打听情况，但是这件事如阴云在两人的心头久久悬着。

李妍妍时常会做噩梦，小女孩的脸清晰可见，她会在自己的面前不停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