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七岁离开老家,十七岁才回来,所以回来之时,各路亲戚包括奶奶喜欢问我:
“会会,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怎么怎么样么?”
小名是会会,当时不会写惠,也不会写慧,所以就是最简单的开会的会,我以为我是葛会会,高级一点就是葛慧慧,后来知道我的名字该是惠惠,但字难了,貌似高级了,再也没有会会的感觉。会会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农村小姑娘。
说实话许多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我愿意说记得。我也不想忘本。
但我记得的,是被小孩打被威胁,是你敢告诉你奶奶我打你更凶,是水瓶被扔到河里,是被好朋友背叛,是怯懦,是丢了两毛钱就丢了一碗饭,找啊找也找不来,是被小朋友推下台阶磕破膝盖被奶奶背着小腿一晃一晃,是那个男孩后来自己故意把头磕破被他父母用摩托接走那轰隆隆的声响和烟尘以及我偷偷的羡慕,是男孩瞥的我一眼,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是奶奶学着骑自行车把我掉进石头堆里……
小时候的我唯一的仰仗就是奶奶,像小草需要阳光。
只是这些最多只能玩笑般和奶奶提一句,她想听的,远不是这些。我也想尽我所能好好的配合你还记不记得的游戏,不过还是只能打着哈哈。
大多数人都没有记忆了,但我却真真切切记得三老奶奶和三老姥爺,真真切切记忆里的温暖。只是来不及对三老奶奶道谢,对不起我长得太慢,时光又太快,我还来不及好好谢谢您,还没有能力改变一些轨迹。
我从奶奶的嘴里拼凑得出那个时代,那个无法形容的时代,那个记忆碎片的时代,叫"我生命的开始"吧。
我最早有记忆,是两三岁的一次午睡醒来。
我醒来发现奶奶不在,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恐惧拢上心头。我急切得想找到她,可我被锁在了屋子里。我趴在屋子门口的纱窗上,光着脚,叫着奶奶哭喊着快回来。
当时我清晰的记得,一个我仍在卖力的哭叫,叫着奶奶,而另一个我,在问自己,你为什么叫奶奶呢?你只会叫奶奶,其实还有别的名称的存在对吧,你为什么不敢叫,你为什么叫不出来?问自己的我不敢说出那个词,依旧哭叫的我也不敢回答,甚至不敢深想。
这就是我最初的记忆,如漂浮的游魂,而奶奶这个词,是我的救命稻草。
多亏了奶奶生命里的要强,她是个很传统但也很厉害的女人。多亏了她,我捡回了性命。都说单亲妈妈为母则刚,单亲奶奶尤甚。
我还记得我随她去了北京,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上学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那个只上过一年学,字都不认识许多,已经年老的女人,为了我,又生生再次迸发出活力去学习,学习在北京生存。
我深深记得公交车上她送我去上学,她背着爷爷的据说和我一般大的黑色皮包,我拽着皮包的一根拉链,在北京飘着。公车摇摇晃晃,皮包显得那么结实。
再后来,便都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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