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直到老爸没有意识地躺在病床上，费力的呼吸着，经常因为身体的疼痛和不适而呻吟喊叫时，我终于想明白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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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爸四月复查发现癌症多处转移，癌肿压迫神经疼痛难忍，老爸就动了自杀以求解脱的念头。

我和妹妹一面瞒着老爸真实病情，积极安抚着他的情绪，一面努力寻求各种方法以缓解他的痛苦。

虽然我们都知道他终将离开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却还在自作主张地替老爸和命运做着最后的抗争。

十月以来，老爸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心理状态也特别不稳。求死的心思越动越频，我和妹妹声泪俱下、威逼利诱，甚至“指责”老爸自私，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们坚强一点儿。

可现在看来，老爸不是不想坚强，明知无望的结果，早些结束，早点儿解脱，于他于我们应该都是好的。

但为人子女的我们却一味地强调舍不得老爸离开，任由老爸忍受病痛的折磨。

近半月，老爸渐渐昏迷，看起来好似只是睡着了，还做着梦，梦里他经常喊着他的爸爸。

老爸的爸爸、我的爷爷早在六十年前就因“胃癌”去世了，那时的老爸只有十几岁。之前老爸偶尔会和我回忆起爷爷，一脸幸福地说他的爸爸最喜欢他、最疼他。

自爷爷去世后，不满十五岁的老爸就肩负起照顾家庭、照顾弟妹的责任。而后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我和妹妹两个女儿，更是一心为了家人。直到这次病倒前，还修理了卫生间的水龙头，换了卧室的棚顶灯。

十几天之前老爸还会偶尔清醒，每次醒了，老爸说得最多的是，“大姑娘啊，老爸太遭罪了”。和姑姑通话时，他会哭着和他妹妹说，不想活了，太难过了。

这些天，老爸应该是太累了、太难过了，再不清醒了，只是昏睡着。听到老爸在睡梦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我知道老爸是想起疼他的爷爷了，或许在老爸的爸爸那里，他才能真正地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歇一歇。

姑姑劝我放手吧，让老爸早点儿解脱。我哭得不能自已。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这么早就离开我。

如果不是老爸想喝水，刚刚咽下很少量的水就呕吐不止，胃里没有食物，吐出来的都是黄绿色的胆汁。

如果不是老爸连水都喝不了，止疼药自然也喂不进去，癌痛就更加肆虐地折磨着老爸，就算是肌注了止疼针依然不能很好地缓解老爸的疼痛。

如果不是老爸的眼睛因为胆道梗阻染了黄，如果不是老爸因为进不了食，身体消耗的近似皮包骨像，如果不是无论我怎样呼唤，老爸都不愿抬眼看看我……或许我还在苦苦挽留，只为留住这个今生最疼爱我的男人。

我真的不该这么自私了，或者是我不该再打着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强留老爸在这世间受苦受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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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最亲的家人。只是下一世，我们换过角色，做母子，换我做那个最疼你、最爱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