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晚上九点多了,连续加班一周,实在是累坏了。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转而走到楼道间才掏出打火机,点上烟,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夜路上奔跑的小汽车。估计抽了两根后,他才用力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疲惫,终于鼓足勇气按下指纹锁进了家门。
屋里客厅留着一盏小夜灯,卧室门缝里透着一丝亮,她没睡,正哄着孩子睡觉。餐桌上一碗汤,凉了,油花凝成一层白膜。她听见开门声,悄悄走出来,轻轻地说:“回来啦?吃了饭没?”
“吃过了。”他说。
她没说什么,安静地把汤端回厨房,听见他在身后说:“我想辞职。”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起手机。
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她在收拾碗筷,过了几分钟后,她拿着抹布走出厨房,把餐桌擦了一下。
“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可下个月孩子的补习班要交钱,这个月房贷还差一千,网贷那个窟窿——”
“别说了。”他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是老板刚发的消息,六十秒语音方阵,催那份早就该交的方案。她沉默地走进厨房去。
窗外谁家的空调外机轰隆隆地响。不知是夜深了还是这屋子隔音效果有点差,楼上那对小年轻夫妻又在吵架,摔东西,小孩在哭。他烦躁地拿起手机,找到业主群,艾特楼上的邻居,提醒他大晚上别那么大动静,制造噪音。
她又端着汤回来,碗换了,热的。原来刚刚是去换了个小碗,让他喝少点,有助于睡眠。
“喝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她把碗再次放在餐桌上,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只是没有继续刷手机,转头看着那碗汤,借着城市里的霓虹灯光,看见白气往上飘。
或许他的投诉起了效果,楼上孩子的哭声停了,小夫妻也不吵了。只有空调外机还在响,像这城市没日没夜的心跳。
他端起碗,汤温热刚好入喉。喝完最后一口,他起身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她已经侧身躺下,背对着他,孩子在她臂弯里睡得安稳。他关了灯,在她身旁躺下,黑暗中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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