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年

      此刻吃完、收拾完，坐下来歇口气。把盘在头上的头发散开，发丝里藏着细汗，指尖伸进去，触到微微黏湿的温热。发梢还沾着淡淡的油烟味，不好闻，却真实——是日子里的烟火气，是陪伴的印记。

      回家来照顾爸妈，陪伴他们，转眼已有些日子。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看着他们胃口尚好，吃得踏实，心里便觉得安稳。这大概是当下最值得庆幸的事。只觉得时间被琐碎填满——做饭、洗碗、收拾，光阴在指尖流得轻快。

      可时间落在爸妈身上，却像是调成了慢镜头。妈妈总想为我做些什么：剥一头蒜，洗两棵菜，从冰箱里取颗鸡蛋。她动作缓缓的，脚步轻轻的，我看着，心里偶尔会浮起一丝隐蔽的焦灼，忍不住就接过手来，说：“妈，我来。”

    今天中午不同。我特意唤她：“妈，帮我剥蒜吧。”“妈，这菜捡捡。”“水开了，妈来下面。”她就站在我身边，慢慢地做，我就慢慢地等。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有时答得含糊，常常都是我问东，她答西，我也不去纠正，只是听着。

      我忽然想：等我到了妈妈的年纪，我会怎样？是否也会有个人，愿意陪我慢慢剥一颗蒜，听我说话，不嫌我慢，不嫌我重复？

      所以啊，在妈妈家的日子，我想好的不过是两件事：好好做饭，好好说话。把饭做得软热香甜，把话说得温和耐心，让陪伴落在最寻常处，就像此刻——头发里的油烟味还没散尽，但心里已经软和了下来。

      对了，今天是小年。

      灶神该上天言好事了吧。而我，在人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