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傍晚,从昆太路右转进了横泾路我才想起了横泾路来。
老东家就在横泾路上,印象中的横泾路只是一条乡间小道,南北走向,老东家公司位于路南边,路北就是一方稻田。每每夏季来临,沟壑水田四溢满贯,随时随地的禅鸣蛙叫,此一声彼一声,呱噪之极。
只有路名没有变,原本的横泾小道变成了车水马龙繁华的四车道,路北的稻田上也冒出了一幢幢的高楼大厦,隔路对着老东家坐落着两处别院,斜对面是一所小区,再往南是一幢小学校。而昔日路南的一连串公司,就只剩下老东家一间了,孤零零的留守像是在为我保存曾经在此呆过的痕迹似的。
一晃二十年,没料到老东家还在。而北边紧挨着曾经的关联公司厂区已成了施工工地了,其公司原大门处,一栋至少超过三十层的大楼已封顶,大楼的南边是一栋栋商场式样的连廊建筑群,覆盖了原本的工厂。整座工地上一片黑漆嘛乌,我在外面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我沿着横泾路绕了一圈,又折返回来,在路北的别院门口停好车,一个人溜达着走向了老东家。向北而开的大门及门墙的名字,还保留着我记忆中的模样,还有靠门右侧的警卫室,以及门卫后面一墙之隔的两层宿舍楼,正对大门的三楼小洋房,楼房前厅的两根罗马圆柱,柱子支撑着一个仅能停一个车位的亭廊。亭廊和大门之间数百平米的小广场,映墙边划出的几张车位,廊厅下面砌的数级台阶,台阶两边种的枝蔓绿植,修葺的平平整整且相互对称。着一切,是我熟悉的已不能在熟悉的地方。我就曾在这个小广场上踢过球,还曾一脚把映墙北边的球形照明灯给打碎了。
我站在映墙外的人行道,墙上的球形照明灯还剩下三个,一个仅有一个破灯泡,一个球形灯掉了,脑袋耷拉在墙边上,一个球灯虽还完整,上面却都四分五裂了。圆弧形的警卫室里有一位老人在值班,坐在桌前,一边刷视频一边乐呵,靠右墙根安置了一个煤气罐,上面一锅一灶,隔壁一方桌,上面有一个脸盆一个茶缸。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我看不清老大爷的长相,但警卫室的整体布局还是那般老样。
这儿是我下学后曾经呆过的地方,时虽不长,却认识了一生中的贵人,见识到了人性的险恶,也慢慢学着认清适者方能生存的社会法则。
我没有冒昧进去打扰,站在大门口拍了几张照片,当作了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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