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悸动

    今日我乘公交去地铁站，本来是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直到上来两个妹妹，留着学生头，一个扎着马尾，面容干净青涩、眼睛灵动稚嫩，真是不用任何打扮都好看的年纪。我想这应该是高中生或是刚刚步入大一的妹妹，而且看着发型，高中生的概率偏大。她们坐在了我的前面。马尾妹妹用胳膊肘碰了碰学生头妹妹，一连吃瓜表情，揶揄的笑问到：“刚刚送你过来的是你男朋友吧”？我往门外看了看，确实有个同样青涩的少年，隔着车门玻璃，不舍的望向我前面的位置，目送公交车离开。我在心里感叹道：“年轻真好啊，果然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啊，真好”。

    我在后排面色如常，实则竖起耳朵一心吃瓜，我想着这两个年轻的妹妹定是要相互分享彼此的小秘密了，我就差一把瓜子了。学生头妹妹先是洋装生气，来掩饰脸上藏不住羞赧与尴尬，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呢”！这语气就仿佛是有男朋友，是一件不可饶恕的错误，会是污点一般见不得人。我不禁惋惜失落，妹妹啊，你怎么就不能有男朋友呢？怎么就不能获得或拥有少年纯挚的目光呢？这个年纪朦胧而又纯真的情感是多么的美好而难得啊！很多人在这个花一般的年纪尚未开窍，等开窍了，又不得不考虑现实问题；很多人虽然开窍了，却不敢宣之于口，最终成了心里去不掉的遗憾；还有很多人开窍了，表达了，还是被不可抗力棒打了。

    我不否认，人在固定的某个阶段，皆有需要切必须该做的事。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否定甚至抹杀掉朦胧的情感或与此无关的志趣，让我觉得压抑残忍。抛开志趣，单说情感，很多家长和老师在孩子高中时期，都会对孩子耳提面命，你们的任务是学习、不要有其他想法、这是关乎你们一辈子的事情、你们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等等云云。他们使用浑身解数，来告诫我们不要犯错，以他们认为对的方式把我们从错误的轨道中拉出来，然后严防死守怕我们跌倒。若有人真的能在保护下顺遂度过一生，我愿称他为“命运的宠儿”，大多数人，是没有这份幸运的。朦胧的悸动，由心而生，外力如何剜除？若真受到强力的封印，又怎么保证这封印不是另一种情绪的养料。这般美好的事情，却让师长们如临大敌。成年人一边怀念着青春，一边有默不作声的编织着一张巨网，扼住新生的正在蓬勃生长的青春；一边感慨着“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一边又害怕给少年对酒当歌的恣意。

    一次路过轮滑训练场，教练并没有教新来的孩子怎样滑行，而是让他们练习各种摔倒姿势，什么情况下用哪种摔倒姿势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遗憾的是，书本教导我们如何前行，却没有教我们如何跌倒。我希望有一天，这种年轻的悸动能受到肯定，有人能教会少年如何减轻跌倒的疼痛，而我们，都能有勇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