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是挪威的复活节。
空气里都是松弛的味道。人们逃往山林与海边,在壁炉旁读书、滑雪、晒太阳,迎接这个国家最安静的一段时光。而我,依旧坐在书桌前,面对屏幕、文件、法律条文。不是因为“不可以休息”,而是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在赶工作报告,为的是换来五月更从容的备考时间;也提前完成了课业,不是为了交差,而是出于一种久违的、自主的渴望。我选择了这一份忙碌,不是因为被逼迫,而是因为——我在为自己努力。
这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感受。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人生几乎没有“自己”这个选项。那些年,除了学生时代短暂的自由,大多数时间是围绕家庭运转的——琐碎的家务、无条件的顺从,以及一种被灌输的孝顺:不是对父母,而是对整个家族结构的默默服从,甚至把我的时间与情感,无偿交付给他们两个儿子的生活。
那不是爱,是牺牲。
我曾以为,人生本该如此。
直到我来到挪威。最初是慌张的,是迷茫的。科研压得我喘不过气,挪威语生涩得像冰块,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我在黑夜中摸索,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可我不愿再回到过去那个永远“懂事”、永远“听话”的自己。
一步一步地,我走了出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也终于拥有了一份让我骄傲的工作。语言的障碍被我一点点打破,过去的阴影也终于能被我温柔地道别。
现在,我终于站在自己人生的起点上,不再是别人的附属,不再为谁而活。我不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再渴望谁的肯定。
我开始为自己生活——静静地、坚定地。
这就是我的复活节,一个安静却深刻的重生。
我爱我所爱,无所恐惧。
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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