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张老太连着念了四天的佛,手脚都有些麻木了。
这四天是包佛,在地下车库念的,从早上四点半开始念佛,一直到傍晚3点半,中午一个小时吃饭休息。一共是10小时算两天的工,合计是50元钱。
比起一个人在家里做银锭,她更喜欢念佛,10个人一桌热热闹闹的,不冷清。自从老伴生病去世,她就一个人住在100平方的套房里,进进出出都只有一个人。
偶尔张老太会去儿子家里坐坐,儿子忙着工作有时就催她回家:“妈,你没事好回家了。”张老太说:“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是这么坐着。”言下之意,在这里至少还有伴。
早些年,张老太喜欢自己一个人住,自由自在。随着年纪大起来,她有时会觉得一个人太冷清了,如果不出去,在家里待上一天,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今天张老太听隔壁陈老太说,郑伯生病住院了,郑伯和张老太的老伴是老朋友关系,当年,张老太的老伴生病期间郑伯也曾来探望。作为礼尚往来,如今理应去医院看看他。
张老太年纪大了,一般都是让儿子去医院看病人的。张老太收拾了一下,出门了,去儿子家,准备把这个事情和儿子说一声。
张老太来到儿子家里,儿媳开的门。
“妈。”
“德标在吗?”
“在的,在阳台上。”
“我的拖鞋呢?”
“在原地呀,又没动过。”
张老太找出专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穿上慢慢走向小房间。
儿子家的房子有140平方,四个房间,小房间外有个室外阳台。儿子德标偶尔抽个烟就会去那儿。
张老太慢慢走到了阳台上,儿子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德标,郑伯生病住院了,上次你爸生病时他来探望过,你那边帐上看看,他是随了礼金还是送的东西。”
“妈,这点事你打个电话来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我这平时也总待在屋里,这不想着走动走动松松筋骨么。”
德标站起来去房间看帐本了,张老太一个人坐在室外阳台上。
阳台外面种了两三棵桃树,春天时开满了桃花,红艳艳的,一阵风来,落英缤纷,低矮一些的是开得正旺的杜鹃花,春光潋滟,景色旖旎,生机勃勃。夏天草木葱荣,桃树开始挂果,枝繁叶茂,正是人间胜景。秋天桃子成熟,一片丰收美景。现已入冬,草木凋零,花草零落,昔日硕果累累的桃树上叶子都已经掉光,只剩枝干在寒风中哆嗦。
草木可以等待来年,人呢?入冬了,只剩落叶归根。
张老太当然不懂得这些,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枝干,默默出神。她那干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岁月已经磨平了她原来鲜活的神气,如今只剩了这副躯壳,就如那光秃秃的枝条,也不知道还能承受几多寒冬。
德标拿着帐本走来了,他那低沉的男中音在张老太身后响起,
“妈,他们拿的是红包600元。”
张老太如梦苏醒,她转过头看了看儿子,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了数,刚好是800元。她把钱递到儿子手上,“这些钱你包个红包吧,明天去看看你郑伯。我就不过去了。”
德标接过母亲手上的钱,随手放进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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