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过才知道痛

大早上，迷迷糊糊地站上椅子，打算收晾衣架上的被子，不巧脚下一滑，没站稳，摔下的瞬间，右边肋骨碰上了椅背，一阵刺痛感刺激到大脑，顿时醒神。

痛，太痛了！

都说摔过才知道痛。不记得在哪本书读到过“没摔过的人，连痛的滋味都向往”这么一句话。确实，能说出这么“凡尔赛”的话，必然是个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得好好的“孩子”，怕摔不怕呢？

我坐在地上，一时竟站不起来。那痛楚先是尖锐的，继而转为沉闷的钝痛，在肋骨间游走。我想，这痛大约是要陪我几日了。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被子上，显出几分温柔来，与我的狼狈恰成对照。

人生在世，谁人不曾摔过几回？幼时学步，摔了又起，起了又摔，那时倒不甚觉得痛，只道是寻常。

记得邻家有个孩子，父母极是疼爱，走路怕摔着，吃饭怕噎着，连玩耍亦有人在一旁护持。那孩子后来长得极好，皮肤白皙，举止文雅，只是眼中总带着几分怯意。一日雨后，他在院中滑倒，竟放声大哭，仿佛遭遇了天大的不幸。众人围上前去，只见他手心略红，连皮也未破。他母亲心疼得什么似的，抱在怀里百般哄劝。只觉得这孩子被看护得有些过了。人生在世，谁能永不摔倒？护得了一时，还护不了一世呢。

我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也经常摔跤，只不过那时的大人们都忙于生计，即便是摔痛了、流血了……也只能自己爬起来。再长大些后，摔跤次数是少了，但在生活、工作中摸打滚爬还是摔了不少跟斗，不独是肉体之痛，更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内里之痛。前者尚可抚摩，后者却无从着手。所幸扛痛能力有了长进，渐渐学会了自我慢慢疗愈。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肋骨处的痛楚提醒着我方才的遭遇。被子还挂在衣架上，在风中轻轻晃动。我忽然不想收了，任它晒着吧。横竖今日阳光好，多晒一天也无妨。

椅子倒在一旁，我把它扶正，拍去上面的灰尘。这椅子我用了多年，今日竟与我反目，想来也是我自己的不是。站稳了再行事，原是极简单的道理，却总要摔过才记得牢。

肋骨犹痛，我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