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从副驾驶座伸手递给他一颗潮湿的、鲜红的李子。

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用食指、中指、大拇指三根手指捏着那颗潮湿的李子。李子递到嘴里先用门牙咬破外皮，汁水流出来的瞬间用舌头舔掉，同时用力吮吸掉汁液，发出稀里呼噜的声音。用点力咬下一口果肉，注意力就从唇齿和李子相交的地方转移到了口腔内部。舌头卷起李子肉把它放到左边的牙齿，一边用牙齿碾磨一边用舌头搅动，感觉到口水从舌头下方分泌出来，和李子酸甜的味道混在一起，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在越野车过大的空间里，他唇齿之间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她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反胃，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又伸手关了空调打开车窗，点起一支烟。他终于完成了嘴里咀嚼的任务，用喉咙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结束了这次的运动，接着嘟起嘴发出“嗯嗯”的声音，她右手把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左手接过他吐出的李子核。

她看着手里潮湿的、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李子核发呆。核上已经没有红色的果肉了，只剩下唾液包裹着这颗种子，上面本来略有些突起的小刺也被温暖的唾液包裹着，显出海底无脊椎动物的质感。她把李子核扔到脚边的垃圾袋里，手在裤子上胡乱地擦了擦又给他递了一个新的李子。她盯着快烧到尽头的薄荷烟，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捏爆珠了，难怪味道不太对。她转头看着他，他依然认真地咀嚼着李子，发出食草动物的声音。

“我们分手吧。”她说。

口水搅动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她用两根手指快乐地把烟蒂弹走，把手交叉抱在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