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秋
若如初见。
公元前202年，刘邦围困项羽于垓下。
兵临垓下，四面楚歌，他知道，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
他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面对生死战场都不会惧怕的将军，这一次是真的怕了。无论是为了江山，还是为了她。是力能扛鼎也好，才气过人也罢，做不做这王，得不得这天下又如何。万人钦仰的西楚霸王，冠绝一世的雄才天骄，却连心上之人都护不住。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半晌，他垂下眼帘，终是唱起这样一首歌来。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战袍被风鼓起，他紧紧攥着乌骓的缰绳，扎进土地里的楚戟银枪被砂砾击得嗡鸣。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背对着她，静静的站着。
营中的更鼓响了五次，天将欲晓。
“天将明了，我将率军冲出重围。”他终是叹了一声，回身望她，东方一抹晨曦映衬她绝美的容颜，可这一刻却是白得刺眼，“虞儿……你将如何。”他发现这一刻，他竟说不出让她一起突围的话。
她忽然抬眸看着她，肃穆而悲凉，嘴角溢出的声音微弱不堪。明明只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这一刻竟好似盖过了所有的靡靡之音，那么直接地撞进他耳朵里，惹得他心口忽然万分刺痛。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她忽然走过来，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万物有命。”
“大王今后，多多保重。”
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而出，他只看见剑光一闪，飞扬而起的桃红分明刺了他的眼睛。
他葬了她的尸体，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将军起身上马，银枪依旧锐利，锋芒却黯淡许多。
“剩下的所有人，随我杀出去。”
终于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将军忍不住笑了起来。
“枉我霸王一生，终究是天要亡我。”
“从今往后，再没有西楚霸王。”
他的身影终于倒地，汩汩的鲜血肆意流淌。
记忆像底片一样倒退。
...
他看见她唱小曲儿，笑容好似草长鸢飞，周围一切都失了颜色。
“三月花儿飘，飘落花骨苞，水中涟漪摇，摇到小竹桥，欸乃声声天欲晓，披衣笑送君渔樵……”
…
他看见她卧在他怀里，琥珀似的眼瞳明媚如斯。她就这么对着他笑。
“大王高兴，妾身就高兴。”
...
他看见九月桂花漫天，浅藕衣裙珠玉轻摇，世间凡尘也玷不得她半分。她就站在他眼前，眉目如画。
“你想做什么，便做罢。”
...
“万物有命。”
他看见她又拔出他的剑，单薄的身影一睡不起。
“大王今后，多多保重。”
时光再倒退，正是梨花盛放的春季，二八芳华的姑娘正在廊下抚琴，望见他了便站起身来，姣好的面容灿若桃李。
“小女子名虞。怎么称呼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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