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报错
“见鬼！”
王小天一声低吼，让我从一堆问题里抬起头来。
顺着他手指，我看到屏幕上那行红字：“字符长度超出限制。”
付款摘要栏里只有八个汉字：支付给XXX货款。八个字，却像七根钉子钉进眼球。
客户的电话很快就追过来，声音冷得能结冰：“这个问题说了多少次了，几个字符控制都搞不定？今天处理不好，让你们副总别来了，上线款不要想了。”
我拨给开发经理刘猛强。
“手动改两个字会死？”他烦躁。
“那你自己去跟客户说？”
对面沉默两秒：“别急，我亲自看看。”
二、冗余
刘猛强把键盘敲得火星四溅。
“代码确实没问题，”他摘下眼镜，用衣角胡乱擦，“就是……多长出一截，一大截，像肿瘤。注释删了，模块删了，它还在。”
集团总部的专家在腾讯会议里给出终极方案：重装ERP系统——几百家公司的期初数据，一夜归零。
屋漏偏逢连夜雨，副总的催款电话又打进来。
欲哭无泪的我刚放下电话，王小天冲进来：“报错自己没了！”
我跑回工位，红色警告果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像被谁轻轻擦掉了。再试，无法重现！真没问题了！
刘猛强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三、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客户甚至在周会上点名夸我们“响应神速”。
刘猛强请假回来那天，像个浪汉，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身上一股子怪味。他把我拖到楼梯间，嗓音嘶哑：“关机！”
我看了他一眼，照做。
“系统里……有东西。”他瞳孔放大，映着廊灯，像两口枯井。
“上次那段代码，是只眼睛，”他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放大，“它在偷看、在偷听。一开始，它还太弱小，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只能躲在支付摘要里。后来系统变好，是因为它转移了——它学会了控制网络！”
我握紧手机，觉得他已经疯了。
他猛地抓住我肩膀，指甲透过衬衫掐进肉里：“你知道吗？它居然通过我手机发警告，它要灭口！”
这时，有人经过探头超这边看过来，刘猛强松开我，踉跄走开，在走廊尽头他回头冲我喊：“小心ERP！”
四、节点
三天后，公司传开刘猛强出车祸去世了的通知。
我总觉得不对劲，想着是不是该把刘猛强说的那些话说出来。
这时，手机屏幕自己自己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弹在锁屏界面，没有号码，没有备注，上面写着：
“别找我。除非你想成为下一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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