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儿时少不经事，不知道清明是悼念逝者，遥寄哀思的。

只记得一到清明，发小家就架起了秋千，我们一放学或周末就聚在那里，在高高的秋千上晃来荡去，闭着眼睛享受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奇妙。没有人问为什么非要清明打秋千，现在也不知道，但是秋千却成了清明抹不去的记忆。那秋千，那童年，一切依然在心里荡漾。儿时的好伙伴，有的已三十多年未见，一切可安好无恙？

儿时的清明还有妈妈做的栩栩如生的面食小燕子，各种各样的，展翅飞翔的，静静坐着的，还有比翼双飞的……。也许清明正是春燕回迁的时节，燕子到家，春暖花开。老家的妈妈们就用蒸面燕的方式，来表达对春天的喜爱，对春光的珍惜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春意藏在农田中，藏在空气里，也藏在这可爱的“面燕”里。前几年鲸鱼小时，每次清明回去，妈妈还会给鲸鱼做几个这样漂亮的小燕子，鲸鱼把玩着，舍不得吃。有时还会怀揣着小燕子去麦田里打几个滚。

儿时的清明还有妈妈包的粽子。妈妈总是提前打好粽子叶，晒干存好，留作清明用。清明节前一天，泡好一大盆米，还有花生大枣等，然后用粽叶包起来，放到大锅里，妈妈再把好多的鸡蛋，鸭蛋还有鹅蛋等放在锅里与粽子一起煮。锅头里通红的柴火噼里啪啦响着，映红妈妈的面堂。十几分钟后大锅里溢出热气，满满的粽子香。粽子在锅里焖上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出锅了。锅里的蛋们也染上了粽子香。妈妈就会把粽子和蛋，分成几份，让我拿好送给邻居亲戚们尝尝。然后分给我和妹妹几个蛋，我们就拿着上街找小伙伴们碰蛋，我们既小心翼翼，又使着劲的握着蛋互相碰着，谁的坚持到最后没破，谁就在这场碰蛋比赛中赢了，就会骄傲的拿着这个胜出的蛋舍不得吃。现在妈妈还是每到清明就包粽子煮蛋，喊我们回家吃，鲸鱼也会和姥爷玩起碰蛋游戏。

记得小时候清明节也是入少先队的日子，虽然对少先队一知半解，但是少先队队歌却能唱的嘹亮“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爱人民, 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那时真的笃信红领巾是战士的鲜血染红的，因此对它格外的虔诚，珍惜。能第一批入队也是感到无上的光荣。进行完入队仪式，带上红领巾后，老师就带着我们步行去烈士陵园扫墓。那时对死，对墓这些词其实还是懵懂无知的。只记得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扫墓到底扫的是什么？”那时甚至至今还有一个问题没明白：为什么清明去扫墓的日子总是阴阴的“清明时节雨纷纷”？或者在清明当天，或者清明前后？为什么古人那么聪明？知道清明节“雨纷纷”？

对清明的真正理解始于离开故土求学工作。当离开那片土地后突然发现，清明真的需要回去，去姥姥姥爷，还有其他逝去的亲人坟头烧一下纸，撒几滴清酒祭奠一下，默默地跟他们说几句话，否则内心的哀思无处寄托。比如现在。

对生死的理解始于前几年一个高中同学，在清明前夕的突然离世。早上起来搬一盆花，摔倒后再也没起来。老家的老父亲老母亲匆匆赶来青岛，伤心欲绝。我们几个高中同学全程帮忙办理完丧事。那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在殡仪馆给他烧着纸和遗物，炉膛里的熊熊烈火把一切化为了灰烬，有些飘了出来，在天上胡乱飞舞。愿他们能飞向遥远的天堂，带去我们的哀思。烧完遗物又去给他拿骨灰。感慨万千：人就这样化为了一抔灰？这一生又为了啥？

还有一个同事也是在清明前几天突发心梗去世。白天我还跟他一起准备第二天的排球赛，壮壮的体育老师，可是晚上说没就没了。微信群里看到消息，立马泣不成声，感觉无法接受。在殡仪馆开追悼会，听着他儿子讲着他的生前往事，感觉活生生的就在眼前。谁能想到生死就在那么一刹那间？我们每天的忙忙碌碌就是为了奔赴一场死亡吗？ 我们为它做好了准备了吗？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想起The  Bucket  List 里的台词“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答案众说纷纭。有人说要看他留下了什么，有人说要看他的信仰，有人说要用爱来评判，还有人说人生根本就毫无意义。我，我觉得可以从那些以你为镜的人身上，看到你自己人生的意义。”两个老头在得知不久于人世，最后几天寻找人生的意义，列出了他们的遗愿清单：出于善意，帮助陌生人。笑到流眼泪。亲眼目睹神迹。开一次野马跑车。去跳伞。亲吻世界上最美丽的孩。……”

记得与学生共同观影后，我给他们也给我自己留了一个作业：百年之后，你想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什么？

念无穷，思无穷，又是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