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按理说应该是昨天就写的,可是昨天和同学一起看电影了,欧美片。临睡觉的时候心里就惴惴不安的,感觉欠缺了什么。我欠自己一个承诺-对于以前的自己。这是昨天的故事。
早上一到学校我就把范罗薇叫进了办公室,这个感觉营养不良的孩子在整个班上的海拔显得特别的矮小,一般的同学是平原的话她真的就是一个低谷。前几天罚打的时候,看她伸出的手,整双手压根就与她的年纪不符。我半开玩笑半真的对全班同学说:你们说要不要对范罗薇打轻点?孩子们都异口同声的说“要!老师她的手干活干的疼!”我笑了笑,带着一种疼惜与怜悯在她那双像秋天的树叶一样的手上象征性的打了几下,我真的怕这样的叶子会经不起我的一口叹息。
我还没有开口她就开口了“老师,你找我什么事?”我坐在蓝色的靠椅上,她离我几乎有一米远。我不喜欢别人在很远的地方听我讲话,我觉得压抑,一把用手拉住了她红领巾的角,顺势把她拉到了我的身边。“别紧张啊!怎么感觉你怕老师啊,怕不怕!?”她低着的头抬起来了,正好与我四目相望,小眼睛,我几乎看不出什么快乐,一种淡淡的忧郁在眼眸的深处游荡。
“不怕。”她又在那干看着我的脸了,让我感觉自己是在被审问。我拿起桌子上的教棍开始玩弄,左右手在颠倒着教棍“不怕就好,你怕语文老师怎么知道语文老师不怕你呢?”我笑了,她估计是没听懂。“老师其实是和你了解一下情况的。听你的班主任说你是留守儿童,你爸爸妈妈都出去工作了吗?是在你小学几年级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敏感处,她会不会羞于和别人说自己是一个没有爹妈疼的孩子?会不会因为我这么唐突的谈话而记恨我,觉得我闯入了她的禁地?如果她对我沉默,不相信我,我又能怎么样?我当年也是羞于和别人说自己是一个没有爸妈的孩子,等到大了,反而能够坦然的面对,也不再愧对自己的童年,童年不同样,留守的日子可能也是一种不一样的经历。可是她还小,比我爸妈离开我的时候还要小。
“是的,我爸妈去广州打工了,不过不是在我几年级的时候走的。”“哦,那是在你幼儿园走的?”“也不是!”这孩子聪明的很,她不肯直接就对我说出答案,好像这样游戏就不好玩了。“那是在你什么时候?”我实在是没有耐心往下猜了。
“老师,其实我爸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出去了。”语气淡淡的,似乎是习惯了这种离别,也不在乎五岁到十一岁是多大的跨度。我心里对自己说:天啊,这么小就出去了,这么小就没有爸妈疼了!我镇定的继续往下问:“你爸妈一年回来几次?”“不回来。”她摇摇头,两眼就那样望着我,我这才发现这孩子也不是说长得很丑,至少她的嘴唇很饱满,脸颊也是肉嘟嘟的,显得很像洋娃娃。“我家不是这的,是口里的。”即使不是自己的家乡,可是自己的孩子在这里,总归要回来看一看的吧!“我知道啊,老师知道你们家是从湖南搬过来的,老师就是问你,你现在在新疆这,你爸妈每年过年回来看你吗?”和前面的表情动作几乎是一直的,只是眼中的东西更多了,我真的怕我再这么问下去她要哭了。
“不回来,过年也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可能什么都不应该说,也不该问,就让这次谈话到此结束。可真的能把一切都结束了吗?我左心房是痛,我右心房又对自己充满了庆幸,至少每个暑假我还可以到父母工作的地方和他们团聚,每年的过年的时候我还是可以等待父母推开大门,对着我大声的叫:云霞,爸爸妈妈回来啦!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怪我的父母没有给我足够的疼爱,特别是家长会的时候,那感触就最深了。现在,听到小范同学,我是不是又该庆幸自己好歹还是有过五年的快乐时光,而不是就这样,在明白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时候,那个真正能把你放在心里面疼的那个人就那样离开你了,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你只能接受所有的结果。其实我至今也想不懂,所有出去打工的父母面对自己叛逆的孩子的时候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对孩子说:“我们出去打工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呢,你就这样对我们?你对得起父母吗?我也不敢替孩子争辩多少,一个晚辈和长辈顶嘴,不管怎么样,最后错的都是晚辈。我只是想说的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其实孩子真的不在乎和你们在一起受苦,也不在乎有多少钱花,能每天见到自己的父母,哪怕是被自己的妈妈骂 ,父亲打,孩子都愿意你,所有的孩子都愿意。可是你们就是不要,一定要把孩子撇在家里,让他们自生自灭,请原谅我用如此尖锐的字眼,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过年都不会来?那平时都是打电话给你吗?你住你姑妈家给不给钱啊?”因为我记得我以前在我姑妈家是要给生活费的。“爸妈过年过节就给我打个电话。以前给姑妈钱的,后来家里人接二连三的生病,我的姑妈就主动打电话说不要了。”
我几乎是停了一分钟才想到下面该说什么。我知道了小范同学比我想象中的艰难的多。我把棍子放在桌上,瞥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拖延她上课的时间。“是和姑妈在一起生活吗?姑妈对你好吗?”这次奇怪的和,这个问题她现实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姑妈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她是犹豫不想让我知道答案还是在心里默默的衡量着父母的爱和姑妈的爱,最后发现这两者是无法比较的,折中了一下,就觉得姑妈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我也不能打探的太深,这样的事,点到为止。“那你是自己洗衣服吗?”“是的”和我当年一模一样。也是住在姑妈家,也是自己洗衣服,几乎就是我童年的翻版。“你姑妈为什么不给你洗?” “老师,我姑妈的手又毛病,不能碰水!”
孩子有的时候太懂事了,让大人看了会从眼里疼到心里。他们的童真去哪了?她们脸上的这种与年纪不符的成熟,让我看了都要迷茫。
上课铃响了。最后一个问题。“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吗?”毫不犹豫的说:想!声音比起前面来响亮了很多。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种伤痛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让时间把它催熟。我是这么过来的,当年也没有人一天到晚告诉我让我坚强,可是我最终还是做到了,并且成功了。好吧,就让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我希望小范同学能够明白,她的语文老师不是无缘无故的找她谈话的,希望她能给感受到我对她和别人不一样的感情,我想每天对她的好对别人对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了。“范罗薇你回去上课吧!”“老师真的没事了吗?”“嗯,没有了,你走吧,有事老师再找你谈好吗?”小范一个转身,就离开了。单薄的身躯下面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心事,我看不透,摸不透也猜不透。我要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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