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13）

妖言（13）

“吭！鸣鹿我教你怎样使用收银机吧？”

周鸣鹿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

“你为什么只说‘好’？”

“我还会说‘嗯’！”周鸣鹿调皮地回到。

周鸣鹿在大学时做过兼职，曾做过24h便利店夜班的收银员，所以黄茉只讲了一遍就明白了差不多。

“学得真快！”黄茉赞赏道。

“我以前做过。”

“怪不得，原来是老手。”

“哎，对了，苗哥昨天上班，什么时候下班呢？”周鸣鹿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一定，最晚到早上七点，若果没人的话，就走的早些。有时候他有一些朋友会在这里了喝茶聊天，有一次我九点上班，他还在这里。”

“那宝宝怎么办？一个人在家吗？很不安全呐！”

“宝宝他会带着，就在店里睡了，有时会在我那里，但时候不多。”

“哦！我一直想问苗哥为什么选这样的工作时间，都是白天或是全天不好吗？”

“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这可能是一种营销策略吧。很多人都知道万卷书屋营业时间是5+3，有不少人，周末来，看一夜书。”

“的确，与众不同是一个卖点。”

“我煮了一杯咖啡给你。”黄茉在两个人说话间煮了一杯咖啡，是拿铁，周周鸣鹿第一次来书店时点的。奶香、水汽，一切如旧。

“谢谢。”周鸣鹿一手扶碟，一手捏柄，抿了一小口，“味道还是那么好，像早晨的阳光，这是员工福利么？”

黄茉笑得很调皮，眼睛一眨，精灵古怪。“不是，这是员工的油水，苗哥不知道。”

周鸣鹿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低头啜一口咖啡，这偷来的咖啡果然是非比寻常。

两个人捧着咖啡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第一位顾客如期而至，是一位老奶奶。老人鹤发童颜，鼻头挂着一副花镜，镜腿上绑着一条金属链。

周鸣鹿鞠躬，朗声说：“欢迎光临！”

“小伙子，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老人声音柔和，毫无嗔意。

“苏奶奶，你来了！”黄茉用手指捅了捅周鸣鹿，低声说：“常客。”

“嗯，来了，一切照旧。”

“好！您先坐，我等会把咖啡送去。鸣鹿，你去把书架上那部影印本的《红楼梦》第二本拿来给苏奶奶。”

书很快找到，周鸣鹿送过去是苏奶奶已经洗了手在那里等着了。阳光照到她脸上，显得皮肤状态很好，可惜脸上的老年斑暴露年龄。

“苏奶奶，给您书。”周鸣鹿恭敬奉上。

“小伙子是刚来的吧？看着眼生。”苏奶奶接了书问。

“嗯，第一天上班。”

“能在浮华的社会中找这么一份简单安静的工作，挺好！”

“机缘巧合吧！”

“缘都是化来之物，前因后果。”老人突然说了这句没头绪的话，让周鸣鹿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周鸣鹿想请苏奶奶给一个解释，黄茉端着咖啡过来了，是卡布奇诺。白瓷杯里用牛奶画出一圈圈心。

“苏奶奶，你咖啡。”

“谢谢。”苏奶奶见咖啡来了，熟练地翻开手中的《红楼梦》，找到未读的部分，用手指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字地读。

周鸣鹿见苏奶奶无意在说话，悄声回了收银台，黄茉紧跟其后。

“不要见怪，苏奶奶她人很好的。”

“没有，就是感觉和她说话有一种神秘感。”

“苏奶奶是常客，苗哥也特意嘱咐她的账都是月底结的。”

“等我老了，我希望也像她一样，每天都有一件事去做，老有所乐，”周鸣鹿感慨道。

客人陆陆续续地来，零零落落地走。有的人装了一肚子的咖啡；有的人装了一脑袋的铅字。

生活看似由我们选择，实际上，每一个偶然都是必然！

光和影是最早的指示时间的方式，时间推着柱子的影子在地上慢慢走。阳光的形状由梯形的方格变成正方形，又变成不规则的四边形，最后无踪无迹，像没存在过一样。

苏奶奶大概呆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她的咖啡杯里续了一次白开水，书看了几页不知道，末了，合上书，交给了黄茉。

中午时，两人交换着去吃了饭。商区，卖吃的东西很多，能够称为午饭的不多。周鸣鹿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匆匆回了书店。没有午休，靠一大杯咖啡撑着。

晚七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一个穿学生服的小姑娘，胸牌写的是高中，小姑娘身子弱弱的，根本不像高中生。她在青春文学的书架前逗留许久。

“黄茉，晚上有事吗？”两人在清洗池洗杯子时周鸣鹿突然问。

“没，怎么？”

“找到工作，第一天上班，刘子弗让请吃饭，一块去吧。”

黄茉用手背抹去额头垂下的发，说：“你们聚会，我去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夏韵也会去，子弗是你表哥，也不是外人。”

“可是——”

“我已经和他说你回去了。”周鸣鹿抢先说到。

“嗯，好吧，等会儿一块。”

“好！”周鸣鹿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吃饭的地儿是刘子弗找的，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装修很有特点，听说菜做的不错。刘子弗和夏韵先到，找了一四人桌。刘子弗自然是和夏韵腻在一块，周鸣鹿和黄茉别无选择。周鸣鹿很绅士地拉开椅子请黄茉入座，又为她放好随身物品。耗时长的招牌菜已经提前点了，几人又各自选了自己喜欢吃的几道菜。

“茉儿，”刘子弗举起罐装啤酒，“以后我这位又高又帅的、温文尔雅的朋友就交给你照顾了。”

刘子弗的话说的突然，黄茉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旋即从刘子弗像托孤一样的语气里听出了深层意思，颇有敌意地说：“鸣鹿不是你干哥哥吗？怎么说是朋友？”

刘子弗顿时泄气了，说：“那都是你姑姑瞎胡闹，不作数的！”

“我听说都磕过头了！”

“他就比我大三个月！”

“鸣鹿若是只比你大一天，你也应该喊声‘哥’的。”黄茉得理不饶人。

刘子弗哑口无言，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这时一直吃东西的夏韵说话了。

“‘鸣鹿，鸣鹿’茉儿喊得挺亲热！”

一句话，正中要害。黄茉也不知为什么“鸣鹿，鸣鹿”喊得那么顺嘴，此时羞红了脸，不敢看他们。

此消彼长，刘子弗气势嚣张，补充说：“就是，就是。”

周鸣鹿本来不欲管他们表兄妹之间的斗嘴，可是一对二，黄茉明显吃亏，锄强扶弱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你不是也喊我‘鸣鹿’吗？”这句话是对夏韵说的。周鸣鹿话不多，但每次都能抓住重点，给以反击。

“就是，就是。”黄茉如是说。

“好一个一致对外！”夏韵话里有话，“子弗，我们是不是多余了？”

“多余也不能走，好不容易让周鸣鹿出一次血，来，吃！”说着给夏韵夹了一块肉。

黄茉气不过，也赶紧夹了一大块肉放到自己碗里，刘子弗针锋相对，又加了一块。就这样你来我往，盘子里的菜所剩无几，四人的碟子里却堆积如山。夏韵的碟子是刘子弗放满的，周鸣鹿的碟子是黄茉放满的。本来是中餐的聚而食之，变成了西餐的分食制。

菜点的稍多，可能会有剩余，可现在分装在个人的盘子里，不吃，又不好意思放回去，剩下又会被嘲笑，四个人硬着头皮使劲吃，一个个挺着肚子。

刘子弗是个夜生活丰富的人，刚吃完，拉着夏韵就走了，留下周鸣鹿和黄茉还在店里坐着。服务员很贴心地送来茶水，可哪还装得下。

“不好意思，让你受牵连了。”黄茉打着饱嗝道歉。

“没事，难得吃的这么饱。等会有什么安排？”

“吃得太饱，散散步，消消食。”

“好！”周鸣鹿起身付账，黄茉紧跟其后。

出门，淹没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个人没有目的，沿着马路牙子一直走。人流很急，很嘈杂。一群一下公交车就生龙活虎的大妈在跳广场舞，长长的一队，走走停停，像某些邪教组织的聚会。

黄茉与周鸣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周鸣鹿不是善谈的人，说话又谨慎，一句话总是想好才说，黄茉虽然善谈，但今天实实的是撑着了，话也不多。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黄茉住的地方。

“嗨，到我住的地方了，我在那住。”黄茉指着一间亮着灯的窗子说。

“哦！”周鸣鹿顺着黄茉指的方向望去，心里数着几层楼。

“谢谢你请我吃饭，还送我回来。”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何况做你的护花使者是我的荣幸。”

“哈哈，可惜我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不方便请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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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