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

小鹿醒了，他嗅了嗅耳畔的芳草，每每风声略过耳畔，它会去奔跑追逐，那是他的羽毛，飘呀，飘呀，放纵了无数的尘埃在飞扬。

他问妈妈：“为什么连绵的山脉不能分开？”鹿妈妈沉默不语，舔了舔小鹿娇小的蹄子，望向远方。小鹿起身，咬了口清脆的泥土，大肆咀嚼，是春的味道吗？小鹿不知道，他只知道口中沁满了迷人的芳香，久久不散。

大地一阵颤抖，是象公爵，他踩着绵羊筑成的羽车，拉着青藤编成的缰绳，驰骋于郁郁大树之间，轰轰隆隆，呼啸而过。猛虎咆哮着愤怒的歌，紧随其后，迟钝的利爪踩踏着青苔，留下圆圆的爪印。“老虎，老虎，你去干什么？”小鹿稚嫩的发问在老虎的歌唱面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嗷呜，追逐，我要去追逐！”“追逐什么呀？”可是老虎已经走远了，无法再回答小鹿的问题。小鹿盯着那一行笔直的爪印愣愣出神。

夜降临在小鹿的头顶，星尘在叶片的疆界漫溯，遥遥远望着脚底的万千生灵，咯咯发笑。“你们在笑什么？”小鹿用鹿角碰碰聚集的光，它们笑着四散逃开，逃离属于大地的领地，投向天空的怀抱，小鹿棕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它们，月辉让这眼变成银色，亮晶晶的，忽闪忽闪。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去天上啊？”小鹿含着妈妈的乳头，可是嘴里全是苦涩，鹿妈妈卧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冰冷的皮肤像睡着的石头，没有一点温度。

小鹿用腿探了探那条河流，里面的水温暖地流过他的脚踝，荡荡悠悠，涌动在星夜的俯瞰之下。他奔驰在水底，水波在他的额头漂起涟漪，聚拢成一颗明星，流转不停。他要去追逐他们，那些逃向天空的光。

冲动的螳螂挥动着剪刀，在梢头张牙舞爪，母螳螂吃掉公螳螂，转化为新一代的饲料。新的一天也露出了边角，小鹿仍在追逐，可他看不到目标了，他眼中的银辉逐渐消失，小鹿驻足观看鸣虫的舞会，他喜欢这样的舞会，他喜欢缤纷，这里有五彩的甲壳，有闪着光的，有长得像他自己的，那甲壳下还有透亮的薄翼，如云般被风吹起，落在小鹿的背脊上，酥酥麻麻的。小鹿想要挠痒，可是舌头太短了，挠不到那里，他忍不住了，只好打了个喷嚏，飞沫演奏着舞曲，蒲公英飘散舞姿，应和舞曲，徜徉进了小鹿的眼眶，他顿然觉得湿润了，有什么液体似乎要滑落，这液体浸湿了蒲公英，垂落在土壤的罅隙，渗进了蚯蚓的家，蚯蚓以为下雨了，头探出家门，可他只看到珍珠，没有水，他摸摸头，刚回到洞穴，屋顶一阵震颤，小鹿在跳跃，他很开心，他看到了，看到了光，在山峦的边缘，为什么山峦不分开呢？因为星尘把他们缀起来了啊！小鹿明白了，他唱起欢歌，迈开步子，荡漾在寂寥那无尽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