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

我为什么要去旅行？是要出去看看。陕西人叫：“窜”。

当我听到楼下那汽车的喇叭声在叫我，我就急忙背了单反相机下楼去，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不带，但相机不能不带。

把旅行当成是一趟摄影采风，拍点花呀草呀的，拍拍奇山丽水，还有那撩人心扉的俊俏妙龄美女。猎奇，是摄影的内在动力；“好色”是摄影人的通病；良知，是指引我们行动的舵手。哪怕就是挨打挨骂，一定也要把那些转瞬即逝具有新闻价值的事件拍摄下来……看看，怎么又谈到了新闻，你是记者吗？不是，你以为你捧个相机就是记者啦？

在九十年代，我最早买的是一部日本相机，是花了二百八，是上胶卷的那种。我带着这个相机去张家界旅游，拍了一卷风景照，回来就被同事拿走几张比较好的。我用这个相机还没照几卷胶片，市场上就出了“数码相机”。我又买了一个“佳能”，是那种“傻瓜式”的。对啦，最早还买过一个国产的“理光”，好像也是用胶卷的，是去三门峡旅游，掉到水里，就坏掉了，说是“主板”烧了，修一下要五百，也就放弃。

等到我生活比较富裕的时候，就花钱买了一部日本的“索尼”，是单反入门机，是花了五千五。学一些专业知识，就带着它游山玩水。早上四五点就带着它去追逐初升的太阳，到傍晚也还要捕捉落日的余晖。

常常是一个人去旅游，早些年随团旅游，多带一些钱款，导游让购物，我就积极配合，尽量多买一些，不管有用没用，只要导游高兴，我们为什么不买？我们出门就是来花钱的，出去一趟，把钱抛撒干净，心里也就敞亮了。几年下来，我拉开抽屉，看看我所买回来的“旅游产品”大多都是压箱底的，用处并不大，金银铜器，装饰品；手串项链，保健品；还有，我在兰州黄河里捡的一块河卵石，是砂石，任凭你怎么把玩，就是磨不光。今年出去又在漠河捡了一块“最北的石头”，光光的，我叫它“牛肝石”，像个握起来的拳头，一面有锋棱，我就想：是不是猿人用过的“石斧”？人家都是花钱买一个“把玩件”，或木、或玉、或金银铜……世上一切皆可拿来把玩！

旅游，就是一个锻炼身体。一个冬天在家猫着，身子骨都酥了。春天了，万物复苏，大地披绿，走出家门，伸一个懒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高喊一声：“茄子！”“啪”地照一张与春姑娘的合影，岂不快哉！

一天转山要走两万步，回来脚丫子臭不说，还打了水泡，用牙签刺破，把水放掉，继续上路。

旅游就是一场自虐，花钱、受罪、不自在。你要睡眠不好，那就更遭罪。饭要吃得下，不管是好是坏，冷热辣咸都能适应。出门行李不要多带，——像搬家似的，在家有什么，出门就都带上——要不得。我们出门就是要艰苦些，就是要吃苦受罪，而不是出来享福的。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我常常这样勉励自己。

出门旅游就是一场生死冒险。给自己买份保险，对家人也是一个交待。

那年和一个单位的人去旅游，坐大轿车，我是坐在最后边，汽车爬一座山，走盘山路，我看那车爬坡，上了一次没上去，又滑了下来，我回头看：下边就是万丈深渊，心想着：这下完了！惊出我一身冷汗！好在司机一脚油门，车还是冲了上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车到山顶，一车的女人们都下来蹲在路边“哇哇”吐个不停，这趟山路把人左摇右摆晃得够呛，除了我没晕，大家都晕得一塌糊涂，简直痛不欲生，难受极了！“差点掉到悬崖下！”只有我知道，别的人都还蒙在鼓里。——我感觉，再后退一寸，那车一准掉下去了……真是千钧一发！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吧？

尽说些让人丧气的、惊心动魄的话，说点好听，不可以吗？

一帮上海的老娘们在花丛中拍照，你看她们染得头发，有红色的、有黄色的、还有紫色的，就是没有全白的，都是烫发头；还有的对头发进行了“拉直”处理，像钢丝那样，垂在前胸后背。“大家都看我这里，咱们齐声喊：‘黄山美不美？’”，“美！”“小李导游帅不帅？”“帅！”而不是说“茄子。”“啪啪啪”连着照了几张。后来她们又换了一个“pose”做一个“比心”，拇指、食指轻轻捏到一起，而不是过去那种“剪刀”手，好像过去那个动作现在已经不时兴啦。你看她们的自信心，好像在说：“老娘最美！老娘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我见过一个奇丑无比的老男人，在鸭绿江边拍照。他是穿了那件朝鲜的服饰，你看他眼斜嘴歪，五官不正，面色黝黑，满脸的皱纹，他的面部好像是遭大刀劈了一般，……就这样还要花钱请摄影师为他拍照留念，我就想：拍了照让谁来看？是自己？还是妻儿？他有老婆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以为是你技术高，给我拍好了。过去他们都给我拍不好，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而是他们压根儿就没给我照好。”俩女人在一边捂着嘴偷笑，最后才告诉了他：“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是用了‘美颜’。”

哈哈，你说“美颜”了，还是我吗？

打六十岁退休以后，我出门旅行就很少给自己拍照。爬泰山，在那块“泰山石敢当”前那帮专业照相的硬是拉着我要给我留影，“留”就“留”吧，后来我看那“影”，“惨不忍睹”——好好的一张相纸被我的形象给污染了！你看那双大泡泡眼，双目浑浊，眼皮耷拉着；额头上的三道皱纹，还有一尊硕大无比的秤砣鼻，面容憔悴，土色的脸，像是行将就木，垂垂老矣；还有两只招风耳朵，在脑袋的左右支棱着；头瘦得像个枣核儿，上大，下尖；脖颈瘦得只剩下一层褶皱的囊皮，喉结高高凸起；两肩膀也端得不够平稳……你看吧，整个形象怎么看去那么猥琐呢？我发誓以后不再给自己“留影”，可到云南，在香格里拉，藏区，那个穿藏服的人，头戴毡帽，眼戴墨镜，手拿牛耳尖刀，脖子和手腕上都套着圆珠，脚踩马靴，叉着腿，和我合影，照片立马就给你打印出来，在照片上并加了水印文字：“感谢您对贫困山区失学儿童、孤寡老人的捐助。”您说，这种照片我还是应该积极参与吧？不管是花了五元还是十元都是有意义的。至于我的形象问题就忽略不提。

去年又去杭州旅游，看到一个孤独的老人，他自己无论走到那里都是认真地架起三角架，把手机卡在上边，定时，给自己和那背景合影；你看他就是照一百张像，他都是用了“剪刀”手，一个永恒不变的姿势动作，又毫无面部表情；嘴巴瘪瘪的，满嘴只有三颗牙。

他们的内心是喜悦的，而不像我年轻时的出走。那是一趟西安行：

当你失恋以后，千万不要去旅游，你的心情是忧郁的，看天是灰色的，看地是贫瘠的，看花也并不娇艳。我当时在华山脚下花钱留个影：灰蒙蒙的一张照片，肩上背着一个马桶行李包。

在火车上我遇到一个香港的旅行者，他这趟出来，是要看遍“三山五岳”，我见他带着一只烧鸡，要一盒米饭，扯一条鸡腿，一餐就解决了。我看这是个好办法，既省钱，又吃得好。他说一只鸡能吃三天。下次旅行我就照他这个办法来，在上车前我就买了一只烧鸡，自己还带了馒头。头天吃得挺好，到第二天再吃，就发现那鸡已经有酸味儿了……

我和我的同事去旅游，他坐火车就不吃饭，一天不吃饭，到第二天还是躺在那里死活不吃，我就又有点耐不住，独自买来熟肉、啤酒大口咀嚼。其实现在看来，两三天不进食是对身体有好处的：身轻气爽，头脑还灵光。真得，不信你试试。

还有，我和我的同事，住一个屋，是民居，是平房，没有卫生间，他呢，天天晚上都用那个脸盆来洗他的屁股，而第二天我却用它来洗脸，我就有点很讨厌他。多年以后我才发现，洗洗屁股是有好处的，像印度人那样，爱清洁，杜绝痔疮的发生。中国人用手纸来擦屁股，敷衍一下，起不到清洁的作用。还是要洗一洗，一洗了之！大吉大利！

旅行，就是一个向他人学习的过程。

在家孤陋寡闻，什么都不知道，出门了，你才知道有那么多我们所不了解的东西和事物。要么说：“读千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出门，增长见识，开阔眼界；三人行必有我师。

你说，旅游，随团，吃团饭，为什么有的人瘦了，而有的人却是体重增加？

你问我，让我想想：大概是这样的，有的人出来旅游开心了，人多在一起吃饭，他的胃口就大开，十天半月下来，他的体重不觉着就增加了，心宽体胖嘛；而有的人看着满桌都是些素菜，就有点厌烦、郁闷，想吃点“好东西”吧，又没有，勉强动动筷子，象征性地吃一点，这样一天天身体就消瘦下去……

疫情三年，让我们懂得了卫生，处处小心谨慎，人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视他人为“病毒”，当打开一个房间门时，看到的是满屋子的细菌、病毒。立刻打开窗户，先让它们跑出去；它们要是不走，就开开空调吹它们走；紧接着就是烧开水去烫那些菌儿们，什么洗脸池、坐便器，统统用开水烫死它们！我看到一个同屋，他是钻到被套的夹层里边睡觉，好像那里边就没有菌儿们。

洗淋浴，把大块的毛巾铺到地下，防止摔倒，这倒是导游告诉我们的，老年人嘛，防摔是第一要务。再一个要命的问题是，出门要尽量少喝水。因为上了年纪我们的肾脏就不太好，膀胱也急剧收缩，盛不了许多尿液，为了少麻烦他人还是少喝点水吧。

谨言慎行，不可放纵自己，出门旅游也是需要的，要常常提醒自己，事不管己少说为家。要做到有修养，像个绅士那样为人处世。要豪放，不可小气，更不能占他人的便宜。

出门旅游，是修行、也是学习、也是锻炼，锻炼我们的身体，同时也要锻炼我们的灵魂。随地吐痰，乱扔纸屑、大声喧哗，要不得；出国要不得，在国内也要不得！

说到这里，我就又想起那年去黄山旅游，遇到一个上海的年轻人，他喝光了一瓶啤酒，就往山下扔那空酒瓶，差点砸到我头上。我等着他的到来，说他不该乱扔酒瓶，一旦要砸着人，后果不堪设想。他回道：“管你屁事！”我说：“你这年轻怎么这么没教养？！”两人吵了起来，还差点打起。过后我就想：“事不管己少说为家”，你说当时我气得，真想用我手里的拐杖将他打到悬崖下……他还剥开衣衫，让我看他身上的几处刀疤，那意思就是说：他是上海的小瘪三，是个流氓，是个混混呗！要不是他对象硬拉着他，我还真想揍他，管他什么地痞流氓呢，老子就是要与你同归于尽！就是要与这些不文明的举动做殊死的斗争！

还有一次我是真得打了人，那次旅游回来，在太原火车站遇到一个小偷，他要偷我的包，我发现当场就把他打翻在地，问他哪里人？他说是临县的，我不知他是河南的林县？还是山西的临县？反正都很穷，我饶了他，让他快点滚蛋。过后我还有点后悔，他的背一定让我用拐杖打得不轻，一定肿胀成一道肉棱，你想，我那拐杖都打折了，他能不痛吗？！他还只有十八岁，家里一定有许多难处……其实，我应该掏钱给他，哪怕是十块八块的都可以帮到他，为什么不呢？再怎么说，我的生活一定比他要强……帮帮他……那年我不是把身上仅有的五十元钱捐给了灾区，过后，我用剩下的五元钱打发了一个月的光景……就这样，我也感觉那个月过得很幸福，很充实。

到重庆去看“天坑”，随行的是背了一大包方便面，顿顿吃，却是后来吃出了毛病，那天夜里下了暴雨，他发现自己一天都没有尿尿了，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半夜三点喊醒导游，要了“120”去医院插了导管，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是背着个尿袋子，和我们一起游山玩水。他和我说，他常常骑行一个人去旅游，到过上海，还有东北的黑瞎子岛。他说他前列腺肥大，是啊，常骑车，对前列腺不好。我劝他以后还是不要骑行了，要多跑步，或者打篮球，做直立运动。

我听我们的导游讲过一个故事，说，她是带欧洲旅游团，一个老太太，出来旅游，在欧洲国家上卫生间是要收费的，而且收费很贵，她就硬憋着不尿，到后来真得是尿不出来了，她就害怕，求导游给她找医生，医生是用了一大桶可口可乐就把她的病给治好了，收费却惊人，花了她一万人民币！过后，她说再也不敢憋尿了，该尿就尿，管它一美元呢，还是两美元！

旅游的话题很多，到现在我也不知还要对你讲些什么，等等看，等我下次想好了对您讲，您说好吗？七七八八写了些，碎片化，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没有做到，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您爱读，就读读；不爱读、读不下去，就拉倒！

马上又要过年啦，在电视上看到那些出国旅游的一家老小，我就想：我办的那个出国护照何时能派上用场？到时候咱也出去走走，感受一下异国风情。10:05 202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