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夜惊,阴差怒喝

作者: 镜止 | 来源:发表于2024-12-28 22:06 被阅读0次

在古老的传说里,回魂夜当天的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通常会有黑白无常或者牛头马面,带着大小二鬼,共四位阴差鬼兵,护送逝者的魂魄重返阳间家中。他们会一直停留到亥时,也就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前,再将逝者魂魄带离,回归地府。这个神秘的夜晚,被认为是阴阳两界短暂相通的时刻,充满了未知与敬畏。

自古以来,民间就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在回魂夜,逝者会以灵体的形态,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徘徊。他们会重复着往昔常做的事情,在熟悉的房间、庭院里飘荡,只为能再看一眼那些最亲的人。当白昼来临,逝者的魂魄会幻化成小小的虫子,隐匿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生前最爱的人,一整天如影随形,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小夭做完这一系列精心准备后,神色凝重地走到跪在地上烧纸的陈燕身旁,认真且严肃地说道:“等等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停下,也不要出声,能不能如愿就看今晚了。”说罢,她用手指沾了沾柳条酒,轻轻点在陈燕的额头和两肩上。当手指即将触碰到陈燕上灵火的位置时,小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燕满是期待又紧张的面容,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深知这一举动的风险,却又为了满足陈燕的心愿,不得不冒险一试。

陈燕忽然感觉身子猛地一寒,仿佛穿着短袖置身于寒冬腊月之中,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冻得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听见小夭的话,木讷地点了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心里非常清楚,事情能否成功,接下来全看自己的表现。一想到即将面对的未知,她的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金纸,火盆里跳跃的火舌映照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那是对命运的不甘和对重逢的执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漫长,四周的寒气像尖锐的针一般,密密麻麻地包裹着陈燕。寒意越来越重,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心脏狂跳不已,耳朵里全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膛。若不是眼前的火盆还散发着些许温暖,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冰窖之中,被无尽的寒冷所吞噬。

陈燕跪在地上,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口,身体微微哆嗦着,将手中的金纸一张张丢入盆中。此刻,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所有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可她的思绪却都集中在竭力克制寒冷上。要不是小夭事先有交代,她恨不得将火盆烧得更旺,以驱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她也没有注意到,燃烧产生的烟雾在冷风的吹拂下,改变了原本向上飘散的轨迹,开始不断地腾挪旋转,像一个个神秘的符号,最终消散于空气之中。

院外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静谧的空间里,偶尔传来几声春虫的鸣叫,这声音非但没有增添生机,反而更添了几分扰攘和不安。陈燕仿佛置身于一个静止的空间之中,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就连以往上蹿下跳、四处捣乱的老鼠,此刻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它们也感受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的不寻常,躲起来不敢露面。

忽地,一阵冷风猛地吹起,这股冷风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来自地府的深渊。窸窸窣窣的嘈杂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的小爪子在抓挠着地面。小夭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来了。”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陈燕的心上,让她惊颤不已。

陈燕满心不安地紧紧盯着门口,那声音由远及近,恰似破布相互摩擦,又像泥土崩裂破碎,呜嘤嘤的声响铺天盖地而来,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不停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心跳急剧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门槛之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接着一个又一个,随后黑点密密麻麻,像潮水一般堵满了门口。这些黑点不断地蠕动、聚集,最终幻化成了一个物体。直到此时,两人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人,一个由各种各样的虫子组成的人。这个人约有两米之高,没有五官,没有手掌,就那般静静地站立在门口,散发着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气息。其身上的虫子爬动不止,不时扇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先前那扰人的声音正是从此处发出。

“收神,低头。”小夭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给陈燕带来了一丝镇定。陈燕这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诡异的东西,心脏跳动得愈发急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可颤抖的手臂却根本不听使唤,这既是冰寒刺骨所致,更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她不清楚小夭身在何处,但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她的声音,心中也因此多了一份安定。倘若不是小夭出声提醒,自己定然会因害怕而转身奔逃。

虫人身上的虫子缓缓扇动翅膀,发出嗡嗡的鸣声,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虫人抬起脚,跨入门槛。就在这一刹那,虫人突然碎裂开来,犹如崩碎的陶土,一团团虫子散落于门口。无数大大小小的虫子扑棱着翅膀爬过门槛,黑压压的一片,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乌黑的光芒,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向着屋内涌来。

群虫爬过金纸灰铺成的地面,竟然未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陈燕微微抬头,最前方是一只黑色的甲壳虫,摆动着触角吭哧吭哧地朝着酒桌爬去。陈燕仔细观察着每只虫子的脚,她还记得小夭说过,如果虫身上沾有纸灰,那只便是亲人所化。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些虫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所有的虫子一排排,一只接着一只铺满了地面,然后又围绕着两桌食物旋转起来,像一场神秘的仪式。就在这时,陈燕瞧见一只裹满灰尘的蚂蚱在桌腿处跳跃着,那一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背影,那姿势、那轮廓,与她日思夜想的丈夫毫无二致。她仿佛看到丈夫正和一群形形色色、穿着怪异的人争抢食物,狼吞虎咽,仿佛已好多天未曾进食。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能此刻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他,质问他为何要抛下自己,为何要这般狠心。

陈燕情绪的波动似乎影响到了群虫,有些体型稍大的虫子纷纷停下,举着触角在空气中摆动,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有的甚至已经朝着陈燕的位置转身,先是三三两两,最后一大片都将头朝向了陈燕。小夭原本一直紧盯着大门,收敛着气息等待着四位阴差鬼兵,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气息,让她不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她也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事情即将失控。

正当群虫朝着陈燕扑去之时,一声怒喝自门口传来。“放肆!尔等是吃不惯这桌席面?”这声音如同一道炸雷,在寂静的屋内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声大喝惊退了群虫,也震落了陈燕手中的纸张。金纸掉落火盆,瞬间扇起漫天飞舞的灰烬,像一群迷失的蝴蝶。陈燕慌乱中伸手,想要从火盆里捡起金纸,刚一俯身,便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立在自己眼前。那身影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她动弹不得,恐惧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小夭此刻也呆住了,刚欲阻止,一根黑色哭丧棒已然点住她的额头,令她动弹不得。小夭吃痛却不敢出声,惊恐地望着哭丧棒的主人。来人一身漆黑,面容黝黑色,身材矮胖,头戴一顶四角方帽,上面写有“善恶分明”四字,那字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他右手拿着哭丧棒,左手持有锁链,锁链上还冒着淡淡青烟,一种威严而恐怖的气息汹涌而来,让小夭感到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这时大门处缓缓显现出五个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个一身白装,面呈灰白色,身形瘦长,常吐长舌,头戴一顶高耸的帐帽,帽上书写“一见大吉”四字,左手持有火签,右手则挥舞羽毛扇。他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仿佛空气都已经凝固。

最后四个长得青面獠牙,面容凶戾,全身被黑袍所覆盖,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副镣铐,随着走动不时发出碰撞之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你倒是乖张!可知坏了规矩,拿你问罪,你家主人也不敢言语?”黑无常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怒视着小夭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狠狠地射向小夭。

小夭被定在墙上,动弹不得,全身像被无数根绳索紧箍住,压迫的剧痛令她脸色煞白。她惊慌失措地哀求道:“阴差大人,小夭不敢,只是小夭实在迫不得已,求阴差大人饶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此刻的她,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白无常抬头瞧了一眼那群鬼争抢食物的场景,再瞅瞅桌上摆放的酒瓮,心中便已明了,瓮声瓮气地调侃道:“那小子倒是藏不住事!”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味,让人捉摸不透。

黑无常俯身至陈燕头顶,嗅了一嗅,瞧见陈燕左右阳火即将熄灭,铜铃般大的牛眼怒视着小夭,大声喝道:“真是胆大妄为,你家主人难道没告诉你此举的后果?”一股强大的威压朝着小夭席卷而去,那威压仿佛能将一切都碾碎,让小夭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小夭何尝不知人有三火,头上灵火,左右阳火,头顶的那把火最为重要,传说它能抵御邪物。如果这把火熄灭,人可就会有厄运或者容易被鬼怪占身。两肩的阳火能起到辅助保护的作用,如果被惊吓导致肩膀上的火熄灭,就会让鬼怪有可乘之机。可不这样陈燕又如何看得见亲人。

还有一点是没办法言说,陈燕儿子的因果是一部分,让小夭动了恻隐之心的是陈燕,那种生无可恋,如行尸走肉的模样让她不忍心拒绝。但这一切都不是破坏规则的理由,你可以和别人说情,但如何与鬼差谈判,不对等的对话注定失败。

小夭被钉在墙上,已经无法动弹,此刻又被黑无常的威压所震慑,犹如肩上扛着一座大山,额头不断沁出冷汗,不由得闷哼出声:“大人,小夭知错,不该肆意妄为,但事出有因,请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充满了愧疚和无奈,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悔恨,后悔自己的鲁莽和冲动。

陈燕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本想开口说是自己所求,不怪小夭。可这阴森森的气息环绕周身,眼前高大的身影散发出震撼灵魂的威严,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小夭能平安无事。

旁边白无常瓮声瓮气道:“哼!你这小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那小子藏不住事,你也跟着瞎掺和。你家主人也不敢这般胡来,你倒是胆大的很。你可知道,这三火尽灭就是灭魂散魄,不用等到消散天地,其他恶鬼邪灵就会将她吞噬殆尽,你以为你能承担得起这个因果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警告,让小夭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小夭一惊,白无常好像知道些什么,忍着疼痛诚恳道:“小夭知错了,求两位大人饶命。陈燕她对亡夫思念至深,苦苦哀求,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小夭只是想帮陈燕一次,以后绝不再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祈求,希望能得到阴差的原谅。

“你既知阴阳相隔因果循环,还如此作为,必不能饶恕!”黑无常高举铁链就要拘魂,却被白无常拦住,耳边传来白无常轻语,前者疑惑地看着白无常问:“多久?”白无常咂咂嘴回答二三年。

黑无常收回哭丧棒,口气稍缓道:“罢了罢了,此次且饶你一回。但若有下次,定不轻饶。”随后转身将火链朝供桌一甩,本来暗红的铁链变得赤红,就将在抢食的群鬼捆在一起。“刺啦”一声将群鬼拉到面前,变成一个虫人,嘟囔着“别吃撑了,下一家。”

扭头对着小夭道“看在你主人份上,现在命你为阴卒,暂代看管之责,以此将功补过,如诺出了差池,数罪并罚。”哭丧棒点在小夭头顶,一股阴寒从头窜到手掌,一个怪异的符号显现,又没入掌心。黑无常收回哭丧棒带着虫人消失在黑暗里。

旁边白无常长舌一卷,拿着羽扇对着空气一扇,瞬间一股暖风拂面,陈燕感觉自己身子能动了,也暖和了点。小夭也恢复自如,赶忙起身对白无常躬身行礼。

白无常吐着舌头瓮声瓮气道“以后不可如此不知轻重,金钱铺路易通途,但也要明了香烛贡银勾鬼性,这些就替你们散与路鬼游魂 ,免得起灾祸。”说完阴风拂过,地面洁白无瑕,只留一只蚂蚱在地上振翅。

送走阴差,小夭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湿,抬手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漆黑的大门,想起那双墨黑无白的眼睛,心中一阵后怕。

也怪自己,无知无畏,如果等阴差醉倒,自己再将陈燕压火,也不会出这等事。可转念一想,如果阴差醉倒,其他吃饱喝足的亡魂就会肆无忌惮。她也没想到这次回魂夜的亡魂会这么多,以前是四位阴差鬼兵押护,今天竟然是六位,还是黑白无常亲自看押,难道出了什么事?

然而此刻,小夭也无暇细想,毕竟刚刚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她转头看向陈燕,只见陈燕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的蚂蚱,泪水仍在不停地流淌。小夭轻叹了一口气,见陈燕欲言又止安慰道:“事已至此,也算圆了你的心愿,我会让你丈夫显化,你有什么事等等再说。”陈燕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悲伤,她微微点了点头,可那悲伤却仿佛深深地刻在了心底,难以抹去。她知道,这短暂的相聚之后,便是永远的分离,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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