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习环境还真的和初中不一样,开学的课程设置也是基础课,同样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地里和历史课,只是没有了统一的的早操时间,早晨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这些刚刚备战过中考的学子们,生物钟基本上还停留在那种早晨晨读的习惯,睡懒觉貌似有点是浪费时间。
九月份的天气,酷暑已经散去,气温正好,朵朵和大多数新生一样,每天照例早期,先到外面活动一会,然后到教室看一会书,多半是课外书。朵朵和室友毛婷婷关系不错,常常一起进进出出。
每个新生办一张借书卡,允许同时借两本书。图书馆很大,专业书籍居多,还有那么多小说,古代的比如四大名著;近代的比如钱钟书的《围城》;也有现代的诗歌、散文集。朵朵和同学们一样,貌似要把初中几年耽误看小说的时间统统都找回来。
朵朵清晰地记得初一年级的暑假里,在另外一所初中读书的同学,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杨家将》看完后借给了朵朵。朵朵就像贪婪的小馋猫,一个白天两个晚上就看完了这本小说。
后来又陆续从同学那里借到了《岳飞传》、繁体字的古典小说《红楼梦》,对于繁体字的线装书籍,只能顺个大概意思。整本书顺完,朵朵的脑海里只记住了贾宝玉、林黛玉、王熙凤和刘姥姥进大观园。
进入初中二年级,残酷的竞争已经拉开了序幕。现实很残酷:初二年级不努力,到初三年级就进不到尖子班,也就预示着和中专、重点高中无缘。每当朵朵有丝毫懈怠的时候,同学小月期期艾艾的小脸就浮现在了朵朵的面前。也许自己不努力,将来就是下一个小月,被动结婚生子——走出去是朵朵努力学习的唯一动力。
初三年级竞争进入了白热化程度,上中专是改变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要不第一次就输在了起跑线上,谁敢掉以轻心呢!
来到这里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但是每天面对同样来自各个县市的精英们,朵朵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三年后的毕业分配依然要看实力说话的,自己没有后门,更没有任何可以运用的资源,要是自己实力强大,说不定能分在好的学校呢!
就这样朵朵在在宽松的学习环境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竟然有点想娘,也有点想哥哥,更多的是心疼哥哥。为了这个家,为了娘不再看人白眼,也更有实力供自己上学,哥哥主动辍学是朵朵心中永远的痛。
放假当天,朵朵归心似箭,早早就整理行装买车票回家了。
朵朵到家的时候,娘和哥哥都不在家,不用问都知道,哥哥开着拖拉机给别人家犁地挣钱了,娘可能是到地里拣拾播过麦种的地里的玉米根了。
在平时藏门上钥匙的砖缝里找到钥匙,回到熟悉的家,朵朵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灶台上有没来得及洗的碗筷,洗衣盆里还有哥哥换下来的脏衣服,猪圈里里的一大一小两头猪仔听到动静也哼哼唧唧最大嘴巴蹭着食槽……
朵朵放下背包,迅速换上以前的旧衣服,烧水洗锅,烫猪食,然后又到压水井跟前洗衣服。哥哥和娘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家的时候,朵朵早就准备好了晚饭,炒鸡蛋配馒头。
周小花早就想到女儿今天要回家,尽管有思想准备,但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服,还是忍不住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朵……”听到动静的朵朵赶忙跑出来抱住周小花,嗲嗲地说道:“娘,闺女想死你了。”
“鬼丫头,大门开着,想到就是你回来了。”周小花不适应被朵朵抱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着,挣脱女儿的怀抱,转过头定定地盯着女儿看,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叨叨:“皮肤白了,漂亮了。”喜悦之情溢在脸上,眼角的鱼尾纹也欢呼雀跃着。
母女两个正说话的时候,朵朵哥哥风尘仆仆地进来了。没有听到手扶拖拉机马达的轰鸣声,周小花不禁一愣:“车呢?”哥哥一边应着“堂哥借走了,他加班犁自己家的地,不会耽误我明天干活”,一边对着朵朵喊:“啥时候到家了?”
“下午三点到的。”朵朵边说边举起手腕上的电子表给哥哥看,这块表还是中考前哥哥给自己买的,哥哥也给自己买了同款的。
“臭美!”哥哥依然调侃着朵朵,一如从前,丝毫没有任何生分。
娘仨一边吃饭一边唠着家常,仿佛时空又回到了从前。
朵朵照例晚上和娘睡在一张床上,但不再像往常一样靠近娘,而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和母亲身体上的接触。也许是长大的原因,也许是这一个月独自居住的结果。
这几天一家三口照例忙碌,哥哥开拖拉机挣钱,娘在地里忙碌,而多多则承包了所有家务。
让朵朵意外的是下午正忙碌的时候,婶婶王兰领着小堂弟进来了。刚到门口就听到婶婶对小堂弟讲:“快叫姐姐,就说我来看姐姐了。”机灵活泼的小堂弟立马就大声喊起来:“姐姐,姐姐,我来了。”
听到喊声,朵朵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活开门迎接婶婶,婶婶一手牵着小儿子,一手提着一个布包包走了进来。
王兰还是那种长辈该有的厚道语气,询问了朵朵在学校的具体情况,并嘱咐了一些女孩子应注意的事项。前院的所有人,朵朵对婶婶王兰是尊重的,这些年也就婶婶正眼看过他们一家人,比那同姓的叔叔人道多了。
闲聊一会,婶婶告辞:“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做,我先回去了。”王兰边说边把布袋交给朵朵,“我去公社开会的时候,看到这双鞋子不错,顺手给你买一双,马上就要过冬了,注意保暖,起了冻疮够麻烦的。”
朵朵对婶婶的感激都写在了脸上,一边说着“谢谢婶婶”一边送婶婶到大门口。转过身打开布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黑色半根女式棉皮鞋,顿时朵朵的眼眶湿润了。
忙碌一天的哥哥在晚饭后,把朵朵拉到自己住的房间里,然后神秘兮兮地告诉朵朵:“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哪里的?”朵朵急切地问道。
“邻村的,我们拉砖的时候认识的,她帮着她爹装车,很能干,也恨腼腆。”
“那是好事呀,表白,别耽误时机。”朵朵立马给哥哥打气。
“她家条件好,早就给她哥盖好了三间大瓦房,我是担心咱家的条件,不敢表白,但不见她,心里有不踏实。”哥哥刚开始的喜悦心情,被一声叹息甑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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