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依然很低，但阳光明媚，传送着春的气息。被这浓浓的春意诱惑，一大早便醒来，兴致盎然地出门去探春。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便到了德国中西部与荷兰、比利时接壤的自然公园。这里是阿尔卑斯山的尾端，海拔最高处也只有五、六百米。山谷中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镇。我的目的地是公园中部的欧波湖(Obersee)。
在Stolberg略做停留。冒然闯进一家酒吧，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烟气迎面扑来，十几双男人的眼睛一齐向我射来，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好像一头小鹿闯进了猎人的包围圈。鼓足勇气走到吧台，侍者是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态度颇和善，虽然不会英文，好在听懂了橙汁。一杯饮料在手，我这才稍微定下神来，细细看去，发现我真是闯入了一个男人的天地。里面十几位客人，以老头为主，搀杂着几位中年男人。有的在玩牌，有的在聊天儿。看来这里是他们周日聚会消遣之处。以最快的速度喝完橙汁，走出门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猎物终於逃出了猎人的手。
Stolberg由几个小村落组成。一座建于16世纪的教堂和一座几乎同样古老的城堡为这个小城增添了几分思古幽情。沿着青石铺砌的街道漫步徘徊，两边是石砌的房屋、围墙，耳中是鸟的啼鸣，恍然有隔世之感。禁不住想，如果在此结庐而居，游于青山之中，沐浴阳光之下，想必很是惬意。突然一声摩托车吼打断了我的沉思，把我带回现实的世界。
离开Stolberg向西南开35分钟，到达Einruhr，一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子。鲁尔(Ruhr)河经此流过，在山谷汇集成湖，也就是我要看的欧波湖。在德国几乎所有的湖都被冠之“海”，大概深居内陆的德国人在交通不发达的过去很难想象海的浩大，湖在他们的概念中足以与海相媲美。也或许因为很难见到海，湖便成为海的替代，寄托了古时德国人对海的向往和渴望。
阳光下的欧波湖，湖水清澈，微风荡起细细的波纹，点点金光闪烁。虽是初春，湖边的树木依然呈黄褐色，很有些秋天的味道。远处山坡却已是碧草如茵。好像艳丽的年轻少女与淡妆的中年美妇并肩而立，不同却和谐，别有一番风韵。不时与一对对在湖边散步的年轻伴侣、中年夫妻相遇，但德国人的内敛阻止了相互间的问候。最让我感动的是携手相伴的老年人，他们平静、安详、快乐的神态在夕阳下格外动人。两个相爱的人能够最终走到一起并执手到老，应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和满足吧。
当我到了这个年纪，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在阳光下与我的爱人牵着手，漫步于青山间、绿水旁？我没有答案。但已是离开的时候了。欧波湖，也许我们还会相遇。也许，我会继续走下去，不再回头。
写于2004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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