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桃 有 感
――读鲁迅笔下的章士钊先生之一见
文/跃跶
“两个桃子杀了三个读书人”录鲁迅文中的《晏子春秋》释解。
《晏子春秋》、上海石印本、卷二之内。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之事公，以勇力博虎闻，晏子过而趋，三子者不起”。
大意为：晏子以此无礼与景公说，要除去他们了。方法是请景公使人送他们两个桃子说道：“你们三位就照着功劳去吃桃子吧”。
“公孙接仰天而叹曰，‘晏子、智人也，夫使公之计吾功者，不受桃，是无勇也。士众而桃寡，何不计功而食桃矣？接一博猾而再博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
“田开疆曰，‘吾仗兵而却三军者再，若开疆之功，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援桃而起。”
“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街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杀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若冶视之，则大鼋之首。若冶之功，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二子何不反桃？’抽剑而起。”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人侍奉景公，凭着勇猛有力能徒手搏击猛虎而闻名齐国。 晏子在他们面前走过，谦逊地小步急走，他们三人却不起身。
《晏子春秋》这段文的释解：
晏子入朝拜见景公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蓄养的勇猛之士，对上有君臣之义，对下有长幼伦常，对内可以禁止暴力，对外可以威慑敌军，国家因为他们的功绩而得到好处，臣下也敬服他们的勇力，所以使他们的地位尊贵，让他们的俸禄丰厚。 现在君王蓄养的勇士，对上没有君臣的大义，对下不讲长幼伦常，对内不能禁止暴力，对外不能威慑敌人，这是危害国家的人啊，不如除掉他们。”
公孙接抬头看着天叹息说:“晏子是个有智慧的人啊! 让景公计算我们的功劳，不能得桃子的，就是没有勇力的人，人多桃子少，怎能不按照功劳大小来吃桃子呢? 我公孙接曾经一出手就徒手打死了一只敢于驱逐老虎的猛犬，再出手又打死一只产仔后的母虎，像我公孙接这样的功劳，可以吃桃子而不与他人同享。”说完就拿起一个桃子站起身来。
田开疆说:“我手执兵器两次击退三军齐备的强大敌人，像我田开疆这样的功劳，也可以吃桃子而不与他人同享。”说完也拿起一个桃子站起身来。
古冶子说:“我曾经与君王一起渡黄河，大鼋咬住着左面拉车的马而潜入暗礁激流之中，那个时候，我年纪尚轻不会游水，就潜入水中步行，逆水前进了百步，又顺流行了九里，捉住大鼋并杀了它。 我左手握着马尾，右手提着大鼋的头，像白鹤飞跃一样跳出水面。 渡口的船夫都说:‘是河神!’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大鼋的头。
余下之言，书中未录。结论之，公孙接、田开疆、自愧功不如古冶之，自杀而死，古冶子不愿独生，也自杀身亡，此所谓之曰：“二桃杀三士”。
这里我想说一段关于鲁迅（原名周树人）与章行严（章士钊）关于这个故事中的故事。
章士钊（章行严，鲁迅笔下的写法）把此解作“两个桃子杀了三个读书人”。我们知道，旧文化中的三士，表意为文人，但文中自有交待，三人以博力闻，可见并不能说明此三人是“读书人”（近代中我们把文人你作为读书人），章士钊之解，也可能是误入被人串编之解，而无亲自读其文。我以为，抛开政治上的利害与其时之社会意识流派之外，以章士钊（错误，文中始以章行严著，可见当时在文学上还是以章行严为妙）之文化的深奥基础，不可能在此出现误解之误，而恰恰是这一点，被鲁迅先生抓住了辫子，“祸从口出”落下个打“落水狗”之嫌，得到尖锐与辛辣的嘲弄和讥讽。
后来的孤桐先生，可见为章行严先生了，且不谈鲁迅与孤桐先生后来的一场口舌之争，我们从这点出发，在治学上就需要有一些严谨的作风了，假如当时鲁迅先生不就此做一些更正，后来的学者，也会有大部分尊从章老先生的解说了。那岂不是又会出现一些王老先生、李老先生？误人子弟之事何乎不可出现。
不要再用什么“呜呼哀哉”的过时话来做一些隐示，我们现在需要明白的是“要有一种精神，就是老黄牛的精神，脚踏实地，科学地、严谨地对待工作和学习。而不要被“二个桃子”所误。
录下此文是否得益，对他人尚不得而知。但鲁迅的一句名言“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可谓我们的借鉴吧！
１９９６年１２月３１日
注：《晏子春秋》记载了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76年）齐国政治家晏婴言行，用史料和民间传说汇编而成，书中记载了很多晏婴劝告君主勤政，不要贪图享乐，以及爱护百姓、任用贤能和虚心纳谏的事例，成为后世人学习的榜样。晏婴自身也是非常节俭，备受后世统治者崇敬。
《晏子春秋》分内篇、外篇两部分，内篇分谏上、谏下、问上、问下、杂上、杂下六篇，外篇分上、下二篇。谏上、谏下主要记叙晏婴劝谏齐君的言行；问上、问下主要记叙君臣之间、卿士之间以及外交活动中的问答；杂上、杂下主要记叙晏婴其他各种各样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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