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回地转春犹在,物是人非意自惊。】
中元节,我和姐姐、小外甥女赶回老家烧纸。我们去的时间比较早,本以为路上的人会比较少,没想到通往墓园的小路上挤满了前去为亲人烧纸的行人和车辆,大家在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寒暄两句,听到的都是谈笑的声音。仿佛大家不是来凭吊亲人,而是来聚会。我总感觉这氛围比较奇怪,欢乐和悲伤不应该是泾渭分明的吗?
我来之前,已下定决心不要哭,想让妈妈看到我们现在很快乐,过得很好,她也能放心。可是,我还是不能控制我自己,想着妈妈,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我想,几年过去了,本以为在慢慢放下,但还是没有渡过心里的坎。
回到家后,老屋的水管坏了,家里不方便做饭,我们带着爸爸到饭店去吃烤肉。我们姐俩都在外地上班,爸爸在老家有自己的事情做,在老家待的多些。一家四口,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还因为上班、上学、做事这些原因不能时时相聚,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光本就不多,更应该珍惜。姐姐向爸爸告状,说孩子不服管教,经常和她顶嘴,做什么事都要和她反着来。小外甥女不甘示弱,马上反击,一条条驳斥妈妈说她不听话的事例。接着,她试图把我拉到她的统一战线,使出必杀绝技:“小姨和我没代沟,我说什么她都懂,不像你,和你说什么你都说不想听、没兴趣!”姐姐气急,铩羽而归,小外甥女完胜。爸爸呢,则捧着茶杯,含笑看着娘俩斗嘴。
下午,爸爸说让我们再回老屋把葡萄架上的葡萄都剪下来带走,要不就全坏掉了——这段时间经常下雨,下一场雨就落一层葡萄,喜鹊也常常来吃。我和姐姐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踩着小房房顶彩钢板向葡萄架移动。这个彩钢板我印象很深刻。当年我还在上中学,家里要重新整修小房,为了省钱,爸爸妈妈没有舍得请工人,妈妈哄着我给他们打下手。爸爸妈妈和我先把彩钢板通过梯子吊上去,先铺第一块彩钢板,铺好后再把第二块彩钢板平移着拖过去铺上。我就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所有的彩钢板都铺好了。这个房顶是我们一家人的杰作。
移动到小房房顶的葡萄架下面后,姐姐去剪葡萄,我则到一旁的丝瓜架下摘丝瓜。
我最喜欢吃丝瓜了。每当丝瓜丰收的季节,妈妈经常给我买丝瓜。洗净后切滚刀块加盐清炒,做法简单,却特别美味,一口下去,绵绵软软的丝瓜立马迸溅出清甜的汁水,把口腔环绕住,比炒肉都好吃!后来,妈妈在墙外开辟出一小块长条形的土地,撒上了丝瓜种子,在外墙上立上几根竹竿子,简单的丝瓜架就做好了。再后来,丝瓜越长越大,它们爬上竹竿,越过墙头,爬上了小房房顶上的葡萄架。架子上一边是绿莹莹的绿叶,开着大大的黄花,结着翠绿的丝瓜;一边是大挂大挂的紫葡萄,掩映在绿叶下,绿叶里经常还有小蜜蜂和花喜鹊出没。每年夏天,我们通常下午吃葡萄解暑消渴,傍晚就吃炒丝瓜就小米粥。那是一段多么简单又美好的日子啊!
妈妈走后的第二年早春,小区里、城郊外的花儿如期竞相盛开,鲜黄亮眼的迎春花,淡白粉艳的桃花,花朵又大又美的玉兰,还有那一簇一簇随绿叶翩飞的垂丝海棠,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把这个世界装点的那么美,还没走近它们,就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旺盛生命力。我在想,花儿都如期开花了,那么生机勃勃的,可为什么妈妈却不能看到它们呢?
妈妈爱花,每当果园里的桃花开放时,她就会带我去赏花,让我伏在桃花的树杈上,她就给我拍美美的照片。那么爱花、爱生活的妈妈,为什么不能在这个世界里享受生活的美好了呢?
晚上,我们回到了工作的城市。吃饭时,我看见体重仪旁边的一块抹布很眼熟,捡起来一看,原来是我的一件衣服,是我上大学那一年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家公把它翻出来,以为我不要了就自作主张把它当做了一块擦地抹布。我心中转了很多情绪,最终把“抹布”放下了,什么话都没说。说了又不能改变妈妈已经离开我的事实,最终只是徒劳无功吧。
妈妈亲手种下的丝瓜在架子上一年又一年开花、结果,只是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50期“渡”专题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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