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午夜梦回,我怀疑“往生谷”只是一场梦,很残酷的梦,很温馨的梦,清醒后还愿意回去的梦,方远、秦苒、欧寒、欧澈、八哥以及菊姐,卉姐你们还好吗?我多么希望在梦里能看见你们。
“春花,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贾正义推门进来,我坐在床上,看窗外杏花开的正浓,莫名有些伤感。
“我问你话呢,你可不能给……自己丢脸。”他话说一半,看到推门进来的舅妈,淡定改口,舅妈笑盈盈地问:“小贾,你没吃饭吧?”
“还没呢?”他站起来看了看舅妈手里的保温桶。
“正好,一起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谢谢阿姨了!”
“不用客气!”舅妈把保温桶里的菜一盒盒拿出来摆在小餐桌上,今天的菜品同样很丰盛,蒜苔烧肉、红烧带鱼、炸茄盒、丝瓜豆腐鸡蛋汤。
“今天吃米饭,得亏我准备的多,快吃吧,一会凉了。”舅妈笑着说,她把我头发拢了拢从自己手腕上扯下来一根皮筋扎起来。
“这样就清爽的多了。 ”我望一眼贾正义,他光顾吃了,满嘴流油的样子,很不雅。吃了几口菜,胃里有些难受,想呕吐,这种感觉很不妙,掐指一算,亲戚早该来了,会不会是……
“不和胃口吗?”舅妈殷切问道,我摇摇头,思忖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上午吃了零食,不太饿。”
“真是暴殄天物!”贾正义端走我的米饭碗倒进他碗里,似乎还不太满意,他看了看油汪汪的盘子,忽得心生一计,把米饭倒在盘子里,用筷子搅拌几下,大口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阿姨手艺太棒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舅妈怕他噎着,忙送去一杯水,他接过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喝饱了水把饭菜打扫干净,这才捂着肚子心满意足。
“舅妈,你辛苦了!”我说,她眼睛微红,摇摇头说;“不辛苦,你们吃的满意就好。”
“满意,太满意了!”贾正义抢着说,我忍住了不吐,也不敢出去吐,医院不大,人多口杂,她如何能接受。
“舅妈,你回去休息吧?”
“晚上不用送饭了,我在医院里买点吃就好了。”
“那怎么行,医院的饭菜清汤寡水,还没有自己做的干净。”
“我知道,不想让您太累了嘛!”我收拾碗筷,她抢过去放进袋子里。
“我带回家洗。”
“那谢谢舅妈了,你和舅舅不要太辛苦,我毕业后也可以挣钱养家的。”
“知道了,我们姑娘最孝顺了,看这个鬼天气,又要下雨了。”她说着就往外走。
“贾老板,麻烦你送一下我舅妈。”我对贾正义说,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嘴里咕哝着“那必须……”
如果真的怀孕了,我该怎么办?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怎么向舅舅,舅妈解释,接着撒谎吗?用谎言来诠释谎言,得到的还是谎言。
“你有事情瞒着我?”正当我头疼欲裂时,贾正义推开了病房的门,救星!他真是我的救星!
“这么快就送到了?”我问。
“你舅舅骑着三轮车在大门口等,他们两人太执拗了,我只好回来。”
“有几件事很头疼,你要帮我?”我说,他抽出凳子坐在我对面。
“愿闻其详。”我很喜欢他面对困难不急不缓的样子。
“我说不出口。”
“嗨!不就是考试吗?”他低头弹了弹裤腿上的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考试不用你担心,随随便便也能及格。”我捂着脑袋说。
“还有其它的?”他戏谑笑了笑 ,极认真地审视了我一番:“你很聪明,孤身一人来到成都,从两眼摸黑到风生水起不过两月,现在有钱有房,有人疼,有朋友,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难到你?”
“我怀孕了 。”他猛然抬头,呆呆望着我,倏地,脸上掠过一丝笃定。
“你和韩春花一样,受了情伤。她死了,你还活着,哎,女人呀!”他叹口气,摇着头不知想什么?
“我怀孕是一场意外,不是情伤。我想保住这个孩子,也想……他们为我担心,不想失去得来不易的温暖。”
“所以,你要帮我。”他揉了揉太阳穴,冥思苦想状。
“要不,你找个男人嫁了,我看阿四对你有意思,嫁给他,你不需要伪装的这么辛苦。”
“滚!这是什么办法。”他听到这句话,小眼睛闪烁着光芒。
“我要了。”他咬了咬嘴唇说。
“你要什么?”我莫名其妙,他两颊泛起淡淡红润,低头嗫嚅道:“孩子我要了,我一定对……”我顿悟,大声喊到,“我不结婚,只想要孩子。”
“如果他能来,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他很聪明,有大智慧和大谋略的人。”贾正义一脸落寞,唇角抿了抿。
“他在什么地方?他有家室?他为什么不来?他知道你怀孕吗”他一连串问号让我不知从何讲起。
“不管你信不信,他在另外一个时空,他把我送出来,自己还留在谷内……”
“另外的时空……谷内……”
“你难道穿越过来的?”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蹙着眉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又坐下来。
“本以为遇见了贵人,可以帮我改改运势……”他讥笑道,“原来是个神经病,幻想症,枉费我……”他边笑边走,“咣!”的一声,门被他狠狠关上。
第二天我很早到校,被安排在一个破旧的教室,这所学校会计专科只有五个班,全部打乱了进考场,漠视着一张张生疏的面孔,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来,监考老师简单介绍了考场规则,便不再搭理我们。上午场结束后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我没地方去,找一个寂寥的亭子坐下来休息,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下午场又开始了,还是那间教室,还是不认识的同学。
“韩春花。”我转身,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捧着一摞书淡淡一笑道:“果然是你,我看了你的试卷,完成的很好,看来你下功夫了。”
“沈老师,您好!”我指了指嗓子,拿出板夹在上刷刷写了两行字,她温和一笑,伸出手掌,我愕然,旋即笑着把笔放在她手心,她一边写字一边抬头看我,我很感激,她眼里的温柔像一阵微风,吹散了我的不安。虽然这位老师一直都不喜欢韩春花,想到我还能为她寻回一丝尊严,也不枉冒犯她一场。一来二去,板夹只剩最后一张纸,我舒一口气,在纸上写到: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完成学业,给所有教过我的老师,给自己一份至少及格的答卷。
“我看好你,磨难让你成长,让你变得更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坚定,不屈,从容,要加油!”我泪水喷薄而出,向她深深一躬,昂首穿过人群。第二天考《基础会计学》以及《财务管理学》,我及早交了试卷,刚出电梯就听见舅妈跟医生大吵,我急忙过去拉开她,板夹上字写的密密麻麻,我心急如焚,不得已夺过医生手里的病历本,在背面潦草地写着:我去考试了。舅妈捂着脸哭,安抚好她,我写了一封真情意切的检讨书,医护人员表示理解。
这几天断断续续有同学来看我,拎着水果,蛋糕以及罐头等等,我让舅妈放在小卖部出售,也能补贴一些家用。
早晨还没洗漱,一阵敲门声让我有些心慌,果然,韩春花男友来了,还领着一位面容较好的女孩,看来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呀!他吊儿郎当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将我上下打量一下,戏谑一笑道,“听说你住院了,咽喉癌,不知道……”
“还能活多久?”我笑了笑,在纸上写道:多谢同学惦念,我会把这份同学之间情谊铭记在心。
“果然不一样了,以前你不敢这样和我说话。”他仅一瞬的迷茫,又开始晃着腿,一副成竹在胸的狂妄。
“人总要成长,我只恨明白的太晚。”我用韩春花的笔迹,韩春花的表达方式说出一句让我浑身发麻,恶心的要吐的话,果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腿晃动的频率更快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他站起来,轻蔑看了我一眼,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沓百元钞票,用力甩在我床上,也许他想酝酿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篇大论,再一次看我却是一脸错愕。我翻出早已写好的一页: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愿你们夫唱妇随,比案齐眉;
祝你们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愿你深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他愣住了,嘴唇微张,这一幕被蜂拥而至的同学们正好撞见,他气的脸色发白,夺过来撕的粉碎。
“后面还有,你慢慢看……”哄笑声中他又撕了几张,有人偷笑,有人默读,也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最后一张在用浓墨描摹了几遍:三个月前我放下了,可你还记得……他摔门而去,看热闹的同学们也满载而归。
我盯着吱吱呀呀的大门发呆,它得罪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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