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奇遇记

乌镇西栅  乌镇东栅  以上照片为我2008年所拍

此番来讲讲2008年时我去乌镇的奇遇。

如今说起古镇游，更多的焦点都集中在是洗涤灵魂，还是欲求不满的口水战上。丽江成了艳遇圣地，乌镇也即将变成第二个达沃斯。然而7年前的乌镇，借当年一部电视剧《似水年华》的光，还处在旅游业的上升期。去西栅看夜景，随处可见刘若英的大头照；一排一排新建好的旅馆，全部三星以上配置。门口昏黄的灯光一盏一盏点亮了，仿佛照着归途。那时的夏夜，游客并不多，灰瓦白墙的古建披挂着霓虹灯，点点映照在静静的河水中，似乎在无言等待并领受着将来的红火喧嚣。而那会儿，如果你出来的晚一点，就会发现西栅门口一片黑洞洞，莫说黑摩的，连鬼影也无，只等你充分发挥自己的记忆力，一路摸黑找路回去。

住在栅外一家家庭旅馆，门脸很小，一副藏在巷中人未识的姿态，设施也一般。然则第二天一大早，我充分领教到其超乎寻常的到位服务。由于昨夜回来太晚，早晨正呼呼大睡，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迷迷糊糊问是谁，答曰旅馆老板，要立即送我进东栅。睁眼一看，连七点都不到，景点肯定还未开放，这是进哪门子东栅？只见老板在门外耐心说道：“我有办法现在免费送你进去，晚了就来不及了。门票可要一百多块你知道伐？”

半信半疑跟他出去，但见老板麻利儿跨上自己的摩托，示意我坐在后面。一路听他解释，终于明白，原来东栅内仍旧住有居民，景区围起来卖票创收，却不能不让居民进出，于是就在偏僻角落留有小门。眼见有不少游客钻空子，就在早上派保安巡视查票。谁承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旅馆老板和里面居民里应外合，发明创造出先将游客送进居民家里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出洞的土办法。

“昨晚我挨个敲门通知，你不在。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就剩你一个。”老板载我一路狂飙，最终停在一扇木栅栏边。果不其然那里有个小豁口，有不少居民从这里进出。“你赶紧进去，找门牌号***的谁谁谁，跟他说是我让你来的。7点查票，你必须在之前赶到。”眼见老板如此“一个都不能少”的尽心尽责，再一看表离7点就只剩五分钟，我还能说什么呢？拔腿进去一通狂找，终于对上号时，但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门口。四目相对，我压低声音问：“是谁谁谁吗？”“是。”“谁谁谁让我来的。”听罢他二话不说立即领我进屋，整个过程之低调严肃，活像地下党接头。

进得门去，只见不大的屋里黑压压挤满了人，大家大眼瞪小眼，大气也不敢出。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倒是房东拿来了菜单——他们靠给“偷渡客”卖早餐赚钱。好在也不过家常早点，价格合理，就算白要我们又敢说什么呢？老老实实交了钱，大家一声不响各自闷头喝着稀饭。

吃完饭房东打开门将我们放生。所有人如获大赦般争先恐后倾巢而出，很快就如同露水般消失在蜿蜒曲折的青石板小巷中。东栅景区比西栅大很多，况且还是清晨，两边店铺大门紧闭，拉客的乌篷船停靠在河边。只有一些老人出现在街头，踽踽独行的身影更衬得空旷。在里面来来回回逛了几圈，直走到家家户户开了门、升起了炊烟，剥离了商业的古镇这时流露出洗尽铅华的质朴本色，离开时忽然觉得，这一趟还真值回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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