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妈

“我当不起你妈，以后我撂挑子不干了。”我声音冷硬的告诉女儿，然后换了衣服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钱呢，每个月我都会给你送回来，随便你吃什么，我都不管了，反正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也没办法，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女儿一听，扑了过来，大叫：“你是我妈，妈、妈、妈……”

“以前是，以后不是了。”我语气平和却固执，我掰开她的手，继续往外走。

事情的起因，是源于她的咳嗽。咳嗽的起因是天寒地冻的不加衣服——好话说尽都不加的那种，飘雪花的天气下穿秋裤外加秋季校裤一条条，上穿夏秋校服各一。我原以为，她不听我的，一定会听老天的，冻一天后也许就投降了，然而没有，她再次无视了我拿给她的衣服，从衣橱里挑了一件单薄的卫衣，算是给老天一个面子。至于我的面子，就是外加一件轻薄的修身羽绒服（并不将门襟拉合起来），然后在校门口下车后，准会扬手一扯塞给我。

第四天夜里，她开始咳嗽了。她终于愿意加厚衣服，但是晚了，咳嗽和流鼻涕一起来，我用了两天偏方，似乎无效，就带她去了中医院。

不去找西医！是因为十几年前，我就认定了老祖宗用自然界一切可用的东西来治病的方法，从草木根块到兽骨墙土乃至孩童的排泄物，我相信这些来自于自然的东西也许会有小毒，但有医生严格的控制和配伍，一般是无大碍的；最重要的中医中药从调理入手，实现脏腑功能的平衡，从而提高人体的自愈能力，和整体的健康水平，而非简单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孩子生病，我首选中医，只有在无奈时才会同意医生开些西药，而对抗生素之类我是心怀抵融的。

但近段时间孩子班级里感冒咳嗽的太多了，因此我也不敢大意，默许了医生的方案，五天的中药+少量的罗红霉素。医嘱照旧是不吃辛辣生冷，当时当着女儿的面，我让医生又重复强调了一次。

然而，在她吃完当晚的中药不久，我在她书桌抽屉里，不但发现了两个完整的沃柑外皮，还有一个辣条的包装袋。

憋了好几天的火使我愤怒，但我想起前些日子给自己定的规矩，我忍！我扶着门大口喘气，等自己平静下来后，开始用平和的语气问她：“医生的话，你都忘了吗！”

“忘了！”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药好吃吗，咳嗽舒服吗？”我有些动气，还是压着声音说，“你这样没有自制力，怎么能行？为了你的健康，我决定暂时断你的零花钱，将屋里的水果和零食全锁到柜子里。”

她一听后面的话，知道我要动真格了。当时就跳起来，大叫“不行”。说真的，有时候孩子的脾气真的与家长的教育关系不大，女儿在出生那会儿，接生的医生就告诉过我，说这孩子是个暴脾气，我当时还半信半疑，想，仅凭孩子的肚脐就下这样的断语，有点草率了。然而，随着她步入青春，医生当时的预言是愈发准了。

她不听我的解释，一个劲儿吵，我突然有一种无力感。于是，我决定出去走一走，平息一下怒火。

她一个劲儿拦着，哭着不让我走，妥协地跟我说：“我不吵了，你别走，我以后听你的：顺应天时，冷了加衣服，热了减衣服，以后也不再乱吃东西了，你别走……你看我表现行不行？”

我想了想，叹口气说：“也行吧，不过要有期限！”

“多长时间？”她问。

“一周。”我回答，“这一周，我该给你做饭还做饭，该送你上学还还准时送你上学。”我看了看她，她正紧张地盯着我。

“……但是，我是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我想，是冷暴力也所无谓了，必须及早治好她的咳嗽，毕竟咳嗽的事儿，拖的越久越难治疗。

“……”她不解地望着我。

“你当我是机器妈好了！”我已经切换到了机器模式，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女儿愣了一下，坚定地说：“好，如果我表现不足的时候，你稍稍提醒我一下好不好！我马上改正。”

我生硬地点点头，有些想笑，但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