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还是我吗？
初中像一扇突然打开的门，门后是一个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世界。
我开始明白很多事——比如“受欢迎”不仅仅意味着成绩好、性格好，还意味着你要懂得游戏规则。我知道什么是早恋，知道香烟的牌子，知道啤酒比白酒更容易下咽，知道打架时该往哪里挥拳才不会被老师发现伤口。我也学会了分辨笑容背后的真假，听懂了话里藏着的刀。
我看见了“你”。
“你”在老师面前是乖巧的优等生，回答问题声音清亮，作业永远工整。“你”被班主任信任，被选为班干部，甚至被其他老师私下夸赞：“这孩子，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
可“你”还有另一面。
为了和新朋友拉近距离，“你”帮他们在自习课上打掩护，让他们溜出去抽烟；“你”学会了用拙劣的谎言替他们应付老师的盘问；“你”甚至硬着头皮灌下第一口啤酒，呛得眼泪直流，却还要咧嘴笑：“这有什么难的？”
“你”13岁，却已经学会了在两种身份间切换自如——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朋友眼中的“自己人”。
——可“我”呢？“我”去哪儿了？
一开始，“我”只想好好读书。“我”讨厌烟味，讨厌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讨厌看他们挥着拳头把某个“不听话”的人堵在墙角。“我”想劝他们写作业，想帮被孤立的人说句话，可没人听“我”的。他们笑“我”：“装什么好学生？”
后来，“我”甚至被迫谈了场莫名其妙的恋爱。那个男生说喜欢“我”，朋友们起哄：“试试嘛，又不会死。”于是“我”答应了，可“我”根本不喜欢他。分手时，“我”毫无感觉，他们却围着“我”说：“你怎么不哭？你是不是冷血？”
“我”愣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他们定义的“正常”，和“我”理解的“正常”，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渐渐地，“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你”贪心地想要一切——想要朋友的追捧，想要老师的偏爱，想要考试排名上的数字漂亮，还想要男生们追随的目光。“你”享受着他们的殷勤，享受着被簇拥的虚荣，甚至开始熟练地利用他们的好感。
“你”彻底变了，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可讽刺的是，那样的“你”，至少还是爱“我”的。
——哪怕这份爱，早已掺杂了野心和算计。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