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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来跳去的男人

跳来跳去的男人

作者: 颜玖言 | 来源:发表于2026-02-21 14:14 被阅读0次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怎么样,看着还行吧?”婚礼上,钱峰望着新娘那边说道,仿佛在向朋友们解释为什么要娶这样一个老女人。他四十岁,头婚,新娘大他一摞金砖不说,且是二婚。

他的新娘叫一叶,是县长家的保姆。她周内在县长家吃住,节假日才回家。在城里有一套房子,听说前几年丈夫因病去世后她一直没找,五十出头了没儿没女,这大概就是她的全部情况,听起来似乎是平平无奇。不过,新郎的朋友可都不是一般人,他本人也被认为是天生的作家。一位省作协的朋友曾劝他学写短剧,并惋惜地说,如果愿意,他肯定会成为金牌编剧;明星朋友也曾坦承,只有他的文字最合自己的心意;他还有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朋友,名叫花姐,曾为他修改过文章,并且特别喜欢他的文字……总之,这是一个搞艺术的圈子,除了文学爱好者就是明星,当他同朋友们在一起时,新娘就显得很多余。这些艺术家们彬彬有礼得无可挑剔,却只有在饥肠辘辘时才会想起世上还有保姆的存在。

这时,一位作家朋友对他说:新娘子气质不错,你们可谓是郎才女貌。“钱峰的毛寸让他看上去更年轻,嫩得能捏出一包水来。”花姐瞟了一眼说话的朋友,未置可否,又用眼角余光感受了一下新娘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中人之姿都算不上,县里谁不说她是县长的小情?不然,怎么在人家做保姆一做就是半辈子。

“嗨,一个保姆,能有什么气质?我给你们讲一讲我与她的故事。”钱峰拍拍作家朋友的肩膀说道,“是这样,母亲和县长夫人是同学。有一次,她们同学聚会,我母亲便说起了我的婚事,县长夫人主动保的媒……第一面,我就动心了。她烧得一手好菜,我好久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饭了,有时候写东西忘了时间,生活没规律,她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比我妈还关心我。我卡文的时候,她总能点醒我。我新书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我的老婆是保姆》。有一天,我俩正在街头散步,她看我鞋带开了,就蹲下去给我系。我立刻向她求婚了。她激动得像个孩子……于是,我成了她的丈夫。

他讲完便兴奋地朝一叶喊道:过来,咱俩一起敬酒。快来。同花姐拥抱一下,交个朋友。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向花姐伸出手去:认识你很高兴,没少听我家钱峰提起你。

搬到一叶家里后,钱峰在客厅加了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满满都是他的书,当然作家朋友们送的书不少,他又把自己的手稿也放了上去。一叶把结婚照从客厅挪到卧室,两个相框放在两间卧室各自的床头,一张海报的全身照正好放在书架旁边。她的厨房颇有田园风味:一进门左手边是白色的橱子,墙面和地面是赭石色的砖块,灶台背后是裸露的红砖,墙角是原木色的橱柜,橱柜下方还挂着带有蕾丝边的防尘帘。那扇祖母绿的哑光柜门格外吸睛。窗帘上是小碎花,窗台和置物架上摆满绿植,貌似是薄荷?钱峰不确定,但他也没好意思问,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一盏复古吊灯,让整间厨房显得十分有情调。那些好看的陶瓷碗碟在开放式厨房的博古架上,餐桌上的格子桌布也搭配得恰到好处。还有一个小房间,钱峰没进去过,是一叶亡夫的书房。客厅虽然不是特别大,但足够钱峰在那里读读写写。总而言之,钱峰对他的新家很满意。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儿大避母,常住一起到底不方便;尤其几年前父亲去世后,母亲越发疑神疑鬼,也不知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她总觉得父亲在外面有个家,别的女人都是小妖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却始终不知那个妖精是谁。他就不明白了,父亲不过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仗着和县长是同学关照着,不然,以父亲那老实巴交的样子,谁会看得上?

现在,他每天都要睡到十点左右才起床。之后,他先码会儿字,然后看会儿书,等到十一点把冰箱里的东西消化点儿,有时是煮一份水饺,有时是热两个包子——每周末,一叶都会把下周的伙食给他备好。虽然两口子生活不宽裕,但钱峰总想以大方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因此他几乎每天都呼朋唤友到家里吃吃喝喝。酒足饭饱后,他们通常会高谈阔论一番,接着再去作家们的工作室转一转,然后可能去找某位名流……有意思的是,所有人都很喜欢他,大家都夸他才貌双全。他的朋友们纷纷预言,只要他稍加努力,前途不可限量。不过,他似乎一直没有停下寻找的脚步,永远都在寻找新的文学爱好者或者名流,从没有一刻感到过满足。

周末晚上,他与老婆共进晚餐。一叶的朴素气质、沉稳性格还有不慌不忙都让他欣赏不已,因此他常常兴奋得手舞足蹈,坐在电脑那里狂敲键盘。

“老婆,你太聪明了,自从你说了散文体小说,还有你给我的那个题目《我的老婆是保姆》,我都写差不多了,写完你可要做我的第一个读者。”他对妻子说,“ 你要是对艺术有感觉就好了,那样还能帮我改文章。”

“惭愧,”她温和地看着他,“我这辈子就是做保姆的命,我虽然不懂艺术,”也不能帮你改文,但我可以帮你积累一些素材,没准你能用到。”

“真的啊?那就太棒了!”他说道。

“我有几本日记,回头拿给你。我不懂文学,但想来和我们做饭炒菜并没啥太大区别。饭菜好吃要讲究火候,还要色香味俱全,让人吃了还想吃;文字要好看,大概要讲究真情实感,还要懂遣词造句,让人看了还想看。”她很认真地回答。

“高手啊,我必须拜你为师。”他又一次为妻子不经意的美好品格所折服。

晚饭后,他又去看望朋友,她啥也没问,后半夜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当然,也是她的。

每逢周六,他都要举办一场不同寻常的小沙龙。沙龙上,大家既不玩麻将也不掼蛋,而是纷纷施展自己的艺术才华:写诗的诗朗诵,写歌词的自弹自唱,写剧本的自导自演……但整场晚会却没有男宾,因为他觉得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男人都是无聊透顶的。一叶很少与他们一同欢闹,也很少有人会想起他。但每到用餐时间,她总会准时敲一下炒锅,然后温柔地站在门口,微笑着说:美女们,开饭啦。

“我亲爱的老婆,你真是太伟大了。”他高兴地拍拍手,又指着她说道,“美女们,看我老婆的牙齿,长得多像贝壳,可你们不知道她从来不是一只温顺的鹿,而是牙尖嘴利的狮子。”

朋友们边吃边望着她,心想,大概吧,一个有点手腕的老保姆。不过,用不上两分钟,大家就会把她抛到爪哇国去了,继续在他们艺术的海洋中乘风破浪。

这对新婚夫妇的生活不可谓不幸福,可就在婚后的第三个月,二人的幸福生活却被按下了休止符。她乳腺癌晚期,在医院一连住了三个星期,头发重新开始长。他坐在她旁边,哭作一团。待她的病情刚一好转,他就开始访问她,从发现生病,到手术,及至此刻,她心里都在想什么,她的工作怎么办?这些,都可以供他写作。写完读给她听,听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她康复后就准备休养生息,抽一个晴朗的天儿去和县长一家辞了工。她刚一辞职,就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唉,真倒霉,”县长夫人打来电话抱怨,“一叶,你这一辞职,家里乱了套了。东西东西找不到,饭菜饭菜不可口,哪哪儿都不对劲儿,县长头一回发了脾气。要不,你再来帮衬一段,不用你干活,就支支嘴,把新来的带出来你再辞职,工资照旧,可以吗?”

“当然,我这一下子撂挑子本身就不对,我明天就过去。”

钱峰尊重一叶的意见,他们的幸福生活恢复往常。

春天来了,大街上越发热闹,就连鸟都多了起来。钱峰没事儿就去市郊朋友的别墅里消磨,有时也会住上三五天,赶到周末一叶休班时他再回来。每逢周末,花姐雷打不动来看一叶,也顺便看看钱峰写作方面的进步。她习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踱步,煞有介事地说:“这房子,嗯,缺少点灵气,这个角要是有假山造景流水喷泉就好了……你的卧室,有点压抑,好像谁在嘶吼……这个书架的颜色太暗了……还好……我喜欢。”

他们艺术圈的人总是闲不住,计划三月去乡村写作基地踏青,钱峰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盛会。他说如此一来一叶就不用操心他的饮食了,人只要累不着,就是保养了。他计划带上自己的手稿,还要带上一叶的日记,当然,还要穿上他的天蓝色休闲装。

二月的最后一天,一叶去市郊别墅去看丈夫。县里到市里并不算远,通勤车很方便,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一叶感觉又渴又累,但她不敢喝水,通勤车绝不会随时停靠,一想到别墅又感觉好些了,很快就可以与丈夫共进晚餐。说起来还没出正月呢,她琢磨着空手不合适,所以买了坚果礼盒,花了她大两百呢,一天的工资没了。平日她可舍不得这样挥霍。

下午两点,一叶赶到了钱峰朋友的别墅,但她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丈夫,只见到了几个陌生的女人。

“找钱峰吗?”一个女人撇撇嘴道,“等着吧,一会儿就过来。”

一叶正觉得尴尬,兀自在那里手足无措,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不是钱峰又是谁?他红光满面地进了门,花姐跟在后面。

“姐姐,”钱峰大叫,“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死我啦。”

“所以周末我就过来找你了,”一叶笑笑把坚果礼盒递过去,“给你朋友带的,一点儿心意。”

“见到你真好,我昨天还梦见你来着,总是惦记你。你来得正好。”钱峰边说边把坚果礼盒递给了花姐,花姐随手把东西放在一边。

钱峰捧着一叶的脸笑着说:“姐姐,我们明天有个PARTY,来的都是文艺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身是不是有点不搭……”

他苦着脸望着妻子继续道:“姐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亲爱的姐姐,你回家一趟,把我那套婚前你给我买的天蓝色休闲装拿来,还有配套的皮鞋,把皮鞋再擦擦,别压坏喽……”

“好,”一叶答应着,“明天几点用?咱们现在回去,不耽误你明天的PARTY。”

“明天八点就要用,这一来一回就来不及啦,”钱峰把一叶拉到一边,“姐姐,你看,那几个年轻的都是网红,演短剧的,一会儿还要来一位导演,大家要研究我的短剧,我不能走。”

“好,我现在回去,找车给你捎过来,到时候电话联系,”一叶顺从地转身往外走,“哦,方便吗?我去个洗手间。”

“方便,我姐姐辛苦啦。”钱峰带着一叶去了客卫,一叶在用全自动座便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比县长家还高级呢。

一叶出来和花姐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出去坐车了。

三月,小圈子里的人开始了踏青旅行。

乡下的夜晚月凉如水。钱峰睡不着,在基地院子里想心事。他忽而想起一叶和她的日记,忽而想起自己的短剧和小说。心乱如麻。花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眉目含情,悠悠地说,天上的月不是月,而是另一个世界。花姐又说,人生苦短,活着也没啥意思……

钱峰不以为然,他觉得年轻就是永远。他想,说不准哪天他就成了诺贝尔奖作家,那时,啥不都是他钱峰的?

“甭说,乡下夜间还挺凉的。”钱峰感觉一阵夜风吹过,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花姐把自己的披肩递给钱峰,无限哀伤地道:“你说你究竟哪儿好,我恨不得给你当牛做马……你为啥那么有男人味?”

花姐双眼焊在了钱峰的身上,有一股火苗似乎冲天而起,钱峰迎着花姐的目光,坏笑着,啥都没说,又好像啥都说了。

“我要疯了,”花姐凑近他的脸,说道,“要我吧,求你,要我吧,只要你一句话,我啥都给你,艺术,生命,还有市里的别墅……”

“别,一叶怎么办?”钱峰拿开花姐的双手。

“她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花姐用力掐了掐钱峰的胳膊,恨不得成为他的骨他的肉他的血,与他融为一体,她快把自己折磨疯了,“清风,明月,爱情,激情……我只要当下,别的,都与我无关。”

有那么一瞬,钱峰几乎要去拥抱花姐了,可是,花姐的力度让他感到了疼。一叶,癌症,日记,从模糊又变得渐渐清晰。人生,终究不是一场梦,他终究是有妇之夫。

可是,钱峰转而又想道:一叶难道婚前不知道自己有癌症吗?为什么刚结婚没多久就发现了?她的日记,绝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难道她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还有她那间书房,虽然没上锁,但总有一股神秘的气息。难道,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阴谋?她大我那么多,能有我给她这一段时间的幸福,她该知足了。她也许到了人生下半场或者终场,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激情来了,谁又能挡得住呢?

花姐紧紧抱着钱峰,把他箍住在自己怀里,见他没有反抗,花姐愈发大胆起来,攀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胡乱在他脸上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还不失时机问钱峰:“你对我也有感觉,对不对?多美好的夜晚啊。”

“嗯,美好的夜晚。”钱峰闭上眼,任由花姐抚摸亲吻。花姐边四下张望,边轻轻在钱峰耳边说:“去我房间。”

三月中旬,大家准备返程。碧空如洗,艳阳高照,似乎万物都在复苏。早餐时,花姐和钱峰说,写作是天底下最无聊透顶的艺术,还说自己算不上作家,更没有半点天赋。早餐后,大家都回屋收拾行装,花姐暗暗悲叹自己江郎才尽,连一本书都写不出来了。她想,也许人这一辈子说的话都是有数的,就连命,也都是上天安排好的,那么,自己与钱峰回去之后就不该再纠缠不清。别墅给他?开什么玩笑,自己有儿有女,有家有业,哪里就轮得着他这毛没长全的小崽子……

钱峰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根白头发,这让他不能容忍。刚到春天,他刚四十岁,正是人生的春天,怎么就未老先衰了呢?他尚有大好人生,人生三大喜说不准他很快就迎来两个:发财死老婆。呸呸呸,钱峰,你他妈的还是人吗,要是没有一叶,你还得在老房子里,像一个判了刑的囚徒。空有写作的梦想,连自己尚且养不活。如果不是有“县长家保姆”的加持,之前,他们谁认识你呢?他忽然觉得有些愧疚。这半个月,他几乎忘了一叶的存在——如果不是她的日记,他的书《我的老婆是保姆》哪里能写得这么顺当?这么快?终于要回去了,他可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空气里都是一股土腥味儿。花姐答应基地的人要住到月底,那就让她自己住吧。

“我的脑子大概锈住了,怎么办啊?”花姐夸张地说,“我现在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让他们先回去吧。没有红酒,我估计灵感都不光顾我了。”

“你不是写了10万字吗?”钱峰走到花姐身边道,“《你是我的吉檀迦利》,回去再改改不就行了?”

“我需要你来教我了吗?”花姐很不耐烦,“赶紧和他们一起滚蛋。”

“我错了姐,你这是哪来的火啊?”钱峰一脸茫然,倒不好意思先走了,“姐,认识这么久还没见你发过火。”

“我不能发火吗?”花姐埋怨道,“我们这些天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但是你看大家的眼神,恐怕整个文艺圈都知道了。”

“那怎么办?”钱峰心想,我一个男的,我怕什么,还不是你上赶着贴上来的。

“你发誓,除了我,不许再和别人好。”花姐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都依你。”钱峰想,说好的别墅呢,你但凡敢提一句让我离婚,那就先把别墅加上我的名字。

“我们再住几天。”花姐的口吻不容置疑,钱峰也没有争辩什么。花姐去村里找素材的时候,钱峰又把一叶的日记翻了翻,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哪里奇怪,钱峰也说不上来。几个月前的一则日记引起了钱峰的注意,倒不是日记内容本身有什么特别的,而是那一页有折痕,事实上,那一页除了日期,全是空白。细看,还有水渍,再拿到鼻子下闻闻,纸张的味道里隐约有一股淡淡的咸。她在无眠的夜里反复咂摸啥呢?所以她才会折上打开,打开再折上,一次又一次,感觉再多一次,那一页纸就会被折断。再一看日记本上的日期:8月26日?这不是结婚前几天的日子吗?

花姐从外面回来时正好吃晚饭。她回房洗漱的时候,钱峰跟了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了她一下,镜子里竟然没有钱峰的影像,他被花姐挡了个结实。

“起开,别来烦我。”花姐转了一天,文章还是没有半点头绪,她的烦躁已经快要把她淹没。

钱峰当然能感受到花姐对自己的嫌弃,但是花姐大概忘了,嫌弃是相互的。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花姐就是一坨肉罢了。他在一瞬间就做了决定:“我先回城里了,不然在这里也帮不上你什么。”

“走回去吗?”花姐也没挽留。

“有跑车的,我叫一个就行。”钱峰也不再惯着她:你以为你是谁,人民币吗?我得围着你转。

两人不欢而散。钱峰回到家时,很意外母亲在家。他本想找个机会和一叶坦白,他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顺便再问问那一页日记的事儿,但是,当他看见母亲时,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他想抱抱一叶,一叶巧妙地闪开了,钱峰才意识到,婚前一叶说的精神恋爱是真的,他们一直没有肌肤之亲,更像搭伙过日子的两个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各睡各的,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们又是一对和谐的夫妻,是一个整体。

最近这些天,钱峰特别窝火。他觉得自己被花姐一个老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明明是她扑上来,现在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算怎么回事儿?不过想想也好,都过去了,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对不起一叶,他都不能坦然面对她了。他忽然想到,花姐这次出书并没有送自己。隔天去书店才发现,那本书也叫《我的老婆是保姆》,里面的内容,竟和一叶的日记如出一辙——那不是自己写的吗?!他的怒火腾一下蹿起三千丈。无耻,卑鄙,下流,不是人。钱峰再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形容花姐。好吧,就算是出轨付出的代价,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然,凭心而论,自己又比花姐强多少呢?

三月底,一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钱峰母子哭天抢地。钱峰母亲哭的是一叶对她掏心掏肺说的那些话:“你这些年一直错怪了老钱,他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只是我买房时他借给我的钱,我是还不上了,我死后,房子留给小峰,遗嘱我写好了。”钱峰哭的是自己,傻逼,他就是个傻逼。被花姐卖了还替花姐把钱数好了。当他看到母亲手里一叶的诊断书时,更是悔不当初:一叶真的是婚前查出的毛病,他错怪她了。日期那一栏赫然是8月26日。

葬礼上小雨淅淅沥沥,一直下,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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