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27期“陌”专题活动】
当小夏第三次把咖啡泼在程远衬衫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他们第三次"偶遇"，在写字楼下的星巴克，她端着刚买的咖啡转身，正好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扯着纸巾，忽然注意到对方深灰色西装上的咖啡渍形状像只歪脖子的小鹿。程远低头看着自己第三次弄脏的衬衫，无奈地叹了口气："实习生小姐，你该不会是想在我身上做咖啡拉花练习吧？"
那是2022年9月10日，小夏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入职后的一个月，她刚转正成广告公司的正式员工，程远是楼上建筑设计院的王牌设计师。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永远别着银色领针，说话时会用食指轻轻敲打咖啡杯沿。
他们总会在下班后的711便利店偶遇。程远总在冷柜前徘徊，手里拿着金枪鱼饭团和草莓牛奶，吃饭对他来说也是一犹豫不决的事。
小夏有点喜欢他，总会故意把关东煮的汤汁溅在他袖口，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要赔他干洗费。多次"意外"发生后，程远终于抓住她手腕，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后："不如直接赔我顿晚饭？"
2022年七夕情人节，程远把苏夏堵在消防通道。他白大褂口袋里揣着热可可，鼻尖沾着建筑模型的木屑。"要不要试试看？"他说这话时喉结在阴影里滚动，"我保证不会让咖啡渍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就那样他们相爱了，然后搬到了一起。
市中心的房价租金高的离谱，程远说那样可以省下很多钱，可以去一趟远行旅游。
他们的小窝是程远亲手设计的loft。小夏在宜家买了米色窗帘，程远熬夜组装时被螺丝刀划破手指。那晚他们蜷缩在没铺床单的床垫上接吻，月光把未完工的旋转楼梯照得像通往童话的甬道。
在小夏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童话，她很多次默默感谢那些咖啡和关东煮牵线搭桥。
变故始于程远升任设计总监。他西装的咖啡渍变成了签字笔印，深夜回家时带着威士忌的苦香。小夏把冷掉的晚饭收进冰箱，听见浴室传来他给女客户打电话的轻笑。去年冬天她重感冒，程远说在赶竞标方案，却在朋友圈看到同事拍的庆功宴照片——玻璃杯上映出玫红色美甲搭在他肩头。
真正爆发的导火索是纪念日。小夏做了红酒炖牛肉，蜡烛燃到第三根时接到程远微信："临时开会"。凌晨两点她蜷在沙发上电影，密码锁突然响起。程远领带歪斜地撞进来，身后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你闻起来像掉进香奈儿专柜。"小夏把冷掉的炖菜倒进垃圾桶。
"别闹。"程远扯开领带往卧室走，"明天还要见客户。"争吵在雨夜达到顶点。
第二天一早小夏冒雨送他落在家里的投标文件，隔着咖啡馆落地窗看见程远和穿红裙的女人共撑一把黑伞。雨滴顺着她发梢滴在文件袋上，晕开了"绝密"两个字。
"只是同事！"程远追到地铁口抓住她手腕，"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小夏甩开他的手笑了。这个曾经为她组装整个书柜的男人，此刻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们的情侣戒，袖口却沾着不属于她的香水味。雨越下越大，她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喇叭声，但最终没有回头。
搬走那天下着小雪。程远坐在未完工的旋转楼梯上，看苏夏把米色窗帘拆下来叠好。她留下玄关的陶瓷招财猫，那是他们逛庙会时赢的奖品。电梯门关闭前，小夏听见楼上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
今年春天特别冷。小夏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敲打杯沿的声音。她没回头，盯着玻璃上倒映的身影——程远在冷柜前拿了金枪鱼饭团和草莓牛奶，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收银台旁的杂志架摆着最新建筑期刊，封面是程远设计的双子塔。小夏用指尖划过烫金标题下的设计师简介，照片里的他依然别着银色领针，只是眼角多了道细纹。
走出自动门时，早樱正好落在她咖啡杯里。小夏突然想起那个月光很好的夜晚，程远说旋转楼梯要漆成克莱因蓝。
现在他们终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像两滴洇在衬衫上的咖啡渍，再怎么努力也洗不干净最初相遇的印记。
不过小夏还是要感谢最初在这的相遇吧，毕竟有过一段她想要的童话。后来她提了辞职申请，也许她不再爱这个城市。
网友评论